傍晚又在院中搭起泥炉,炙烤庄子上送来的新鲜鹿肉,油脂滴在炭上“滋啦”作响,香气漫开满院。
在庄子的这几日,光阴仿佛也慢了下来。
沁露带着小丫头采野花编篮,晴雯几个坐在廊下和庄子上的姑娘们一道糊新风筝。
长庚每日巡视,顺手摘回还带露水的野果。
长生从溪里钓得鲫鱼,刘妈妈亲自下厨炖出奶白的汤。
林祈安又教黛玉射箭,虽十箭里中不得二三,那绷弦松箭的飒爽,却让她眸中的光越发清亮。
一个暂抛诗书,一个不提琴棋。
山野之间,唯有风声、笑语与无边春色。
直到贺顺策马而来,递上王家送来的请帖,原是王子腾夫人寿辰。
这可是王子腾自升任九省都检点后,王家的首次大宴。虽是借着为夫人贺寿之名,本质确是一场政治亮相与势力检阅。
林家兄妹二人只得收拾行装,准备踏上了归途。
宴会这日,林黛玉换上新裁的衣裙,对镜理妆时竟有些恍惚,镜中人眸中仍漾着未褪尽的山野清气。
思雨早捧了个宣窑白瓷小盒进来,里头盛着玫瑰露,又取一支细柄银匙,挑了些许兑在温水里,浸透一方软帕。
近前来轻声道:“姑娘先用这个敷敷脸,再用些脂粉盖一盖。这几日日头渐毒,还好如今回家了,否则再纵几日,都该晒黑了。”
因她父母都在京中,这回几人外出便给她放了假。
正是爱美的年纪,林黛玉忙对着镜子细看。见颊边果然漾着些微红,忙细细的将帕子敷在脸颊上。
时辰将将过午,王家府门前已然车马如龙。
林黛玉随引路婆子从侧门直入内院。外头的喧腾被重重粉墙隔开,只余下女眷们衣香鬓影间的低语与环佩轻响。
外院正厅前,林祈安下马时,阶前已满是朱紫。
小厮引着他穿过仪门,踏入正院。举目望去,京城大半有头脸的勋贵皆已到场。
那是一种 “该来的都来了”的、令人屏息的完整。
他的座位被安排在贾宝玉与薛蟠间,恰在“亲戚子侄”一列。
抬眼望去,院中皆是熟悉面孔:
盛水溶端坐在靠东主宾位,身旁挨着盛浥;沈纪尧正与冯紫英低声交谈;保宁侯世子与卫若兰等聚在一处。
四王八公十二侯等,能来的子侄皆在其列。
主位之上,王子腾一身靛蓝直裰,正与保宁侯、镇国公府世子、锦乡伯等几位掌着实权的勋贵言笑,偶尔侧耳听五城兵马司裘良低语,时而与户部一位姓钱的老郎中举杯。
文官武将,京营地方,竟都有人在他身侧。
“康王殿下到——睿王殿下到——”
通传声起,满院肃然。
两位皇子联袂而来,皆着常服。康王含笑雍容,睿王清贵矜持。行至主位前,二人拱手为礼,口称“王大人”,姿态却是晚辈的谦让。
王子腾疾步下阶相迎,要拱手行礼时,却被康王呵止,道今日只当给长辈贺寿。
筵席过半,高潮骤起。
忽有太监捧黄绫匣子疾步而入,朗声道:“陛下有赏。”
满院之人尽数起身。
但见匣中是一柄镶金嵌玉的如意并内造云锦各色珠宝云云。太监笑吟吟道:“陛下口谕:王子腾勤勉可嘉,赐宴尽兴。”
这一刻,宴会的温度彻底变了。
先前那些观望的、权衡的、矜持的目光,此刻都融成了实打实的暖意。
道贺声此起彼伏,酒杯相碰的脆响密集如雨。
王子腾举杯朗笑,声震屋瓦:“老夫一介武夫,不懂风雅,蒙陛下恩典,蒙诸位赏光!薄酒一杯,尽兴便好!”
话落,席面被迅速撤下,换上各色精致茶果。丝竹声悠悠响起,戏台上一折《满床笏》正唱到郭子仪拜寿。
人群如水银泻地般流动起来。
勋贵老臣们聚在王子腾周围,话语间带着经年的熟稔与分寸;年轻子弟们则三三两两散开,各自结成了气味相投的小圈子。
贾宝玉正与冯紫英、韩奇等人说笑。这般场合他原是惯了的,只要贾政不在跟前,倒也从容自在。
反倒是薛蟠,虽有个声势煊赫的舅舅,自个儿却不擅与那些言谈清贵的公子们周旋,此刻正拉着赖尚荣等人,在宴席边缘高声谈笑畅饮。
林祈安立在廊下,一边应付着蹭过来抱怨的沈纪尧,一边将满场情状收入眼底。
那赖尚荣如何能入的了今日筵席?
沈纪尧今日是代长公主府来的代表,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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