秀梅说完那句话,又低下头继续做针线,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。
陈父站在我身后,脸色煞白,手指无意识地搓着衣角,声音发颤:“就是这样……有时候是说话,有时候是动作,有时候……是眼神。”
我轻轻关上门,退回堂屋。
“陈大叔,”我压低声音,“姐姐下葬前,您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?”
陈父沉默良久,才缓缓开口:“秀兰死的时候……我在外屋听见她喊了一声,很短,像被掐断了。等我冲进去,她已经……没气了。脸上……表情很奇怪,不是痛苦,是……害怕,极度的害怕,眼睛瞪得很大,盯着房梁。”
“房梁上有什么?”
“什么也没有。”陈父摇头,“我看了,就是普通的木梁。”
“姐姐的尸身,有没有不寻常的地方?”
陈父犹豫了一下:“秀兰的右手……一直紧紧攥着,掰不开。后来入殓的时候,我硬掰开,发现她手心里……掐着几缕红色的丝线,像是从嫁衣上扯下来的。”
嫁衣。
红丝线。
我想起秀梅刚才哼的“哭嫁调”。
“姐姐的嫁衣,还在吗?”
“在,”陈父点头,“收在箱底,没敢烧。秀梅说……姐姐舍不得。”
“能看看吗?”
陈父带我们到西厢房,打开一个旧木箱。箱底叠着一件大红色的嫁衣,绸面,绣着鸳鸯戏水的图案,在昏暗的光线下红得刺眼。
我伸手提起嫁衣。
很沉。
不是衣料的重量,而是一种……无形的、粘稠的“质感”,像提起一滩尚未凝固的血。
观气术悄然运转。
嫁衣表面,萦绕着一层极淡的、暗红色的“气”。那气息不阴不邪,却充满一种极致的——恐惧。
冰冷的、窒息的、深入骨髓的恐惧。
而在嫁衣的领口位置,我看到了几处细微的破损——不是撕裂,更像是被用力抓扯过,丝线崩断,露出底下的衬布。
“姐姐出嫁前,有什么异常吗?”我问。
陈父低下头,半晌才说:“秀兰……不想嫁。那个张家,是镇上的富户,给的彩礼多,我……我就答应了。秀兰哭过几次,但最后还是……认了。”
“张家公子,人品如何?”
陈父不说话,只是搓手。
老柴在一旁忍不住道:“大叔,都这时候了,还有什么不能说的?”
陈父叹了口气,声音低得像蚊子:“张家那个儿子……听说脾气不好,以前定过亲,没过门就把人家姑娘打跑了。可张家有钱有势,我们……惹不起。”
强迫的婚姻。
暴戾的丈夫。
婚夜暴毙。
以及……死前紧紧攥住的嫁衣丝线。
线索逐渐清晰。
“秀梅这种情况,是从姐姐下葬后第几天开始的?”我问。
“头七那天。”陈父说,“那天晚上,秀梅突然从炕上坐起来,说梦见姐姐站在她床边,说‘妹妹,我喘不过气’。从那以后,就……越来越像了。”
头七回魂。
双生魂锁。
姐姐秀兰死时的恐惧与对妹妹的留恋,将一部分魂魄锁在了秀梅身上。那不是附身,是更深的、魂魄层面的“纠缠”。
秀梅正在慢慢“变成”秀兰。
不是被取代,而是被……融合。
“吴师傅,”陈父抬起头,眼里布满血丝,“能……能救秀梅吗?她已经是我最后一个女儿了……”
我没立刻回答。
魂锁难解。强行分离,可能会伤及秀梅的魂魄,轻则痴傻,重则魂飞魄散。而若不解决,秀梅迟早会被姐姐的记忆和情绪彻底吞噬,最终变成一具承载着两个魂魄的、混乱的躯壳。
“今晚,”我说,“我需要留在秀梅房里。”
陈父一愣:“这……不合规矩……”
“要解魂锁,必须先‘看见’锁的结构。”我解释,“只有在秀梅最接近姐姐的状态时——比如梦游时,我才能观气看清魂魄的连接。”
陈父犹豫许久,终于点头。
夜幕降临。
陈家沟陷入死寂。没有狗吠,没有虫鸣,只有风刮过枯树的呜咽声。
我在秀梅的里屋墙角坐下,背靠土墙,闭目调息。老柴和陈父在外屋守着,门虚掩着,留一道缝。
油灯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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