康熙四十四年三月初七,夜。
若曦从梦中惊醒,冷汗浸透了寝衣。
梦里,十爷浑身是血地站在一片荒野中,四周黑影幢幢。他朝她伸出手,嘴唇翕动着说什么,她却什么也听不见。最后,一支冷箭破空而来,直穿胸膛——
“啊!”她猛地坐起身,胸口剧烈起伏。
“侧福晋!”守夜的翡翠慌忙掌灯过来,见她脸色惨白如纸,惊道,“您怎么了?可是梦魇了?”
烛光跳动,映着若曦惊魂未定的脸。梦里的画面太过真实,那血腥气仿佛还萦绕在鼻尖。她按住狂跳的心口,声音发颤:“现在什么时辰?”
“刚过子时。”翡翠递上温茶,“您再睡会儿吧。”
若曦却掀被下床:“更衣,我要去正院。”
“这个时候?”翡翠愕然,“福晋怕是已经歇下了...”
“备灯。”若曦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,“快去。”
子时三刻的正院,竟还亮着灯。
若曦踏进院门时,乌兰嬷嬷正从正房出来,见到她,脸上闪过一丝讶异,随即化为复杂的神色:“侧福晋...您怎么来了?”
“我要见福晋。”若曦直直看向那扇透出光亮的雕花门。
屋内,十福晋博尔济吉特氏独坐灯下,手中拿着一纸密函。她未着钿子,长发松松挽着,一身素白寝衣,在昏黄烛光下显得格外单薄。听见脚步声,她抬起头,眼中布满血丝。
“你来了。”她的声音沙哑,“正好,我也要找你。”
若曦的心猛地一沉。她上前行礼,目光落在那张密函上:“福晋,可是...爷有消息了?”
十福晋将密函递给她,手指微微颤抖:“暗卫刚送来的。泰安府衙那三十多人里,有个狱卒受不住刑,招了。”
若曦接过信纸,就着烛光细看。越看,脸色越白。
原来,十爷锁拿泰安府衙官员后,周先生暗中留了个心眼,分开关押,逐个审讯。那个狱卒招供:刺杀那日,有人给了他五十两银子,让他在十爷必经之路上的一处茶棚等候。若见十爷队伍经过,便放出信鸽。
“信鸽飞往济南方向。”十福晋指着信上一行字,“暗卫顺着线索查了,济南有家绸缎庄,明面做生意,暗里...是直隶总督门下的暗桩。”
直隶总督,马尔泰哈锡。若曦的脑海飞速运转——这位总督,是太子门下的人。
“不止如此。”十福晋的声音更低了,“暗卫在泰安城外三十里的黑松林里,找到了刺客的临时落脚点。那里遗留的物件中,有半块玉佩。”
她取出一个锦囊,倒在桌上。半块羊脂白玉佩,雕工精致,断裂处崭新。
“这玉佩的纹样,与九贝勒有关。”十福晋抬眼,眼中寒意森森,“虽不是他贴身的,但是暗卫查到董鄂氏的影子了。”
九爷!若曦倒抽一口凉气。太子的人在前布局,九爷的人在后添柴?可九爷与十爷素来交好,为何...
“螳螂捕蝉,黄雀在后。”十福晋冷笑,“太子想借刺杀老十,从而打击执掌兵部的老大一党。老九知道了太子的计划,便暗中加派人手,想将刺杀做实——只要老十重伤甚至殒命,皇上盛怒之下彻查,太子的阴谋必定暴露。届时,太子失德,最大的受益者是谁?”
是老大,也是八爷党。而老九,是八爷最忠实的追随者。看似是帮了老大,但是实际上康熙和蒙古会因为这事震怒,老大也得不了好,老九不愧是毒蛇九,老十要真死了,还真能让他一下子拉下来两个,方便老八上位,甚至自己的下场都不在乎了,是不在乎还是太自信了?
若曦的手冰凉。她原以为只是简单的刺杀,却不想背后是这般环环相扣的阴谋。十爷成了太子与八爷党斗争的棋子,而执棋者,竟是他的亲兄弟。
“那爷现在...”她的声音发紧。
十福晋闭了闭眼:“暗卫说,在泰山西麓发现了打斗痕迹,有血迹,但不见人。爷...失踪了。皇阿玛是怕咱们担心,唉”
失踪二字,如重锤砸在若曦心上。她踉跄一步,扶住桌沿才站稳。
“我要去山东。”她听见自己说,声音异常冷静。虽说打算躺赢,但是如果因为她这只蝴蝶的翅膀,导致了十爷的丧命,那她良心难安,何况这还是自己的
温馨提示:亲爱的读者,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,请勿依赖搜索访问,建议你收藏【久久小说】 m.gfxfgs.com。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!
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,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