刀婆婆沉默了很久,才在姜晚面前坐下。
“妹儿说的对,我老太婆一天到黑哄自己,还装起自己是个好人样。”
姜晚并不想在这里跟刀婆婆争论那些对错,她更想知道的是关于这群走私犯的消息。
“婆婆,你为啥子会跟这群人扯上干系,你不是都没出过村子吗?”
刀婆婆浑浊的眼底带着被命运挤压多年的浓重苦涩。
“老娘这辈子连村口都没出过,我家那个短命鬼嘞天天在外头捞偏门。”
“我十六岁就跟到那个背时砍脑壳嘞,娃儿都怀起了才晓得他是个挖阴货嘞,我能啷个办?”
“那个短命鬼早早死老,留个娃儿要我一个女人盘,老娘不接他嘞活路做,难道喝西北风迈?”
说起短命的丈夫,刀婆婆的话音都带着狠劲儿。
但说到另一个人,她的语调又少了些泼辣,多了些哀痛。
“造孽哦!我儿也是个短命娃儿,十几岁就走老。怕是屋头先人缺德事做多咯,报应都落到他父子俩身上。”
话音落下,刀婆婆身形一垮,瘫坐在椅子里。
就像是一台年久失修却不自知的机器,在这一刻忽然垮塌下来。
姜晚久久不语。
这些话真假难辨,但结合村里人对刀婆婆的描述,恐怕有七成以上真的。
“妹儿,莫怪我哈。”
刀婆婆拉住姜晚的手,像是一截粗糙的老树根缠上来,她的手指摸着姜晚手上缠着的纱布。
“先把手杆上的伤好生养到起,杨老大不得催你。等活都做完喽,他会让你揣起票子回切。”
姜晚并不信这些话,她又不是憨包。
如果她真的把事情做的漂亮,杨执谦能轻易放过一个修复专家?
怕是要把她打包弄走,关起来没日没夜的干活,给他制造更大的金钱价值。
姜晚心中腹诽,对刀婆婆问:“婆婆,照你的说法,你男人做这行是建国前的事情,你咋个会现在还跟这些人联系到?”
刀婆婆眼神发直,幽幽道:“上贼船容易下贼船难。人家找上门来,你不干?未必想蹲号子嗦?”
姜晚把这句话在心里打个了问号,到底是环境开放后被人以坐牢威胁,还是多年来一直暗中保持联系,不能只听一面之词。
在姜晚暗暗合计刀婆婆的话有几分真几分假的时候,她抓着姜晚的手突然多了几分力气。
“妹儿,莫跟婆婆绕圈子套话,我能说的就勒些。”
人老成精。
哪怕刀婆婆是个在村子里几十年没出去过的人,她一把年纪又历经战争年代,自然不会看不出姜晚的小算盘。
她只是把事情闷在心里太久了,想要有个人听一听罢了。
端着盘子离开前,刀婆婆别有深意的看向姜晚。
“妹儿嘞,这地方你屋头那口子找不到的。好生做活路嘛,莫想些有的没的。”
起初姜晚以为这只是一句普通的告诫。
可刀婆婆那眼神就像是烙进她脑子里去,怎么想都不太对劲。
直到杨执谦来找姜晚,开头就是一句。
“那个研磨钵我知道哪里有了,不过要等几天再出去买。”
就像是有人在姜晚透顶砸了一个雪球,她思绪陡然清明。
一定是顾沉舟来找她了。
所以刀婆婆会先卖惨再劝她别想跑,杨执谦那么着急修复壁画,都主动把买器材的时间押后。
他们怕有异常动作会引起顾沉舟的注意,让她被救走。
姜晚心中大定。
她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,对杨执谦说:“我修复《墨竹图》要用一周,时间上你看着安排。”
杨执谦惊讶于姜晚的效率,他见过的修复师都不可能一周做完所有事情。
“姜小姐,我现在对你的老师越来越感兴趣了。”
什么样的大师才能教出姜晚这样出类拔萃的行业天才。
如果这样的人能为他所用,不,能接他几次活儿,他这盘口的名声一定能翻上几番!
姜晚纤细的眉头耷拉下来,眼神有点失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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