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人神色丝毫未变，身体向后靠回椅背，语气却压得更低：“你想知道，他以前都做过些什么吗？”
黎簇本能地嗅到了一丝危险和不寻常的气息，指尖无意识地抠紧了椅子的扶手。
他没接话，只是用眼神示意对方继续。
那人却并不急于揭晓答案，反而先抛出一个反问：“你知道他利用过多少人，才走到今天这一步吗？现在，你也不过是其中之一。”
黎簇心里下意识地嗤笑一声，脸上也带出点不以为然。
利用？
江松都为了救他差点把命搭上了，这算哪门子利用？
况且，江松亲口说过要送他回家的。
那人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，不慌不忙，双手交叠在身前，继续用那种平静的语气说道：“他背叛了汪家，这你知道。但是，你可能不知道，他也同样……背叛过无邪他们。”
黎簇一惊，瞳孔微缩，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一分：“不可能！江哥怎么可能背叛无邪？”
那人的嘴角缓缓上扬，却没急着叙述江松如何背叛无邪，反而抛出了一个陌生的名字：“你知道汪晚吗？”
黎簇眉头一皱，完全不明白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名字是什么意思，警惕地看着对方。
“汪晚，”那人声音平直，没有丝毫的情绪起伏，“曾经是他在汪家并肩作战的伙伴，没少帮他。可最后，汪晚死了，死在他手里。”
黎簇的心猛地一沉。
他并不是很愿意相信眼前这个汪家人说的话，可能内心不免产生一丝复杂的情绪。
“几年前，他身上的凤凰纹身暴露，与无邪几人的关系岌岌可危。为了重新获取信任，或者说，为了演一出足够逼真的戏。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锁住黎簇，“他亲手杀了前来接应他的同伴，也就是汪晚，然后把自己弄成重伤濒死的模样，恰巧被赶来的无邪救了回去。”
黎簇的手指捏得更紧了，他强迫自己保持冷静，追问道：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？”那人轻轻哼了一声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弄。
“他在无邪几人面前，完美地扮演了一个被家族逼迫，迫不得已手刃同伴的可怜人。用汪晚的死，巧妙地掩盖了他最初接近无邪时就带着的目的。”
“然而，没过多久，他就偷走了由无邪他们保管的鬼玺，独自一人，避开了所有人的耳目，去了长白山。”
他观察着黎簇脸上每一丝细微的变化，声音依旧不急不缓，却多了一丝意味深长：
“这一切，包括他的暴露，他的重伤，他的背叛与偷窃，都在他的算计之中。”
“黎簇，他连自己的命，都可以毫不犹豫地当做棋盘上的棋子……”
话没有说尽，但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。
这样一个连同伴性命，自身生死都能作为筹码的人，所谓的救你，背后又藏着多少算计？
黎簇依旧不愿意相信这位汪家人所说出来的话，下意识给江松找补：“江哥肯定是遇到了什么困难……”
那人没再给他胡思乱想的机会，直接打断：“你真的了解他吗？你和他认识多久了？”
黎簇张了张嘴，发现自己哑口无言。
是啊，他了解江松吗？
除了沙漠里那点充满谜团的短暂相处，除了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脸和偶尔平静的话语，他对江松的过去、动机、内心，几乎一无所知。
无从了解，也无法了解。
可江松救了他，这是实实在在发生的。
那把他从爆炸边缘拖回来的手，那挡在他身前染血的人，都做不得假。
眼前这个汪家人，很可能只是在故意挑拨离间，想瓦解他心中仅存的依靠和信任。
“黎簇，”那人似乎看出黎簇心中所想，声音再次响起，“我刚才说的这些，汪家内部都有记录。”
他说着，从怀里掏出一个薄薄的牛皮纸档案袋，递到黎簇面前。
黎簇盯着那个袋子，犹豫了几秒，最终还是伸手接了过来。
袋子很轻，里面的东西不多，只有寥寥几页纸和几张模糊的照片复印件。
内容显然是经过精心筛选的，只留下了关键的那部分。
黎簇捏着档案袋边缘的手指微微用力，纸张发出轻微的脆响。
眼里复杂的情绪翻涌了一瞬，又被强行压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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