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亮，云倾凰就出了许府侧门。
她没坐马车，只带了阿菱步行往围场方向去，脚程比昨日快得多。晨雾未散，草叶上的露水打湿了靴面，她脚步不停，直奔东麓入口。
守林的巡防兵换了人，见是昨日那位许家小姐，只略一点头便放行。
云倾凰记下对方腰牌编号，目光扫过林边地面——昨夜蹄声疾驰的小径上，压痕已被新落的枯叶半掩，但边缘有刮擦痕迹，像是有人刻意清理过。
她抬手示意阿菱止步，低声道：“你留在外围，若半个时辰不见我出林，立刻回府换装，去东市茶棚传信。”
阿菱张嘴想问，被她一眼止住。话不必说透，旧部联络暗号早已刻进骨子里。
云倾凰独自踏入密林。
树影渐密，光线被层层枝叶割碎。她右手始终贴在弓侧，左手握紧袖中那枚生锈箭镞，指腹摩挲着缺口处——这是秦岳给她的第一件信物，也是她重生后握在掌心的第一道实感。
前行约一里，地势开始上斜。
左侧出现一道缓坡，坡顶横着棵倒伏的老松，树干断裂处泛白，显然是被雷劈过。她记得这位置，昨夜灰衣骑士就是从这片区域穿出，手中布帛染血。
她正欲绕行坡顶，忽觉风停。
林间鸟鸣骤歇，连虫响都断了。她猛地顿步，脊背绷紧，眼角余光瞥见右侧灌木丛微微晃动——不是风吹，是某种重物移动带起的气流。
她缓缓抽箭上弦，动作极轻。
弓拉半满，未发出任何声响。眼睛死死盯住那片晃动的枝叶。
下一瞬，黄影暴起。
猛虎自灌木后扑出，前爪扬起时离她不足五步。它体型庞大，皮毛斑纹油亮，右耳缺了一角，像是旧伤。
云倾凰旋身急退，借坡势跃上断松树干。
虎爪擦过她靴底，泥屑飞溅。她稳住身形，弓已拉满，箭尖直指猛虎咽喉。
猛虎落地未追，反而伏低身子，尾尖轻摆，双目紧盯她不放。它没有立即再扑，也不后退，像在等待什么。
云倾凰呼吸放慢，手指扣弦不动。
她观察这畜生的姿态——耳朵向后贴，肩胛紧绷，这是攻击前兆；但它眼神过于冷静，不像野兽该有的凶性。更反常的是，林中竟无一只小兽逃窜，连惊鸟都没有。
她忽然拉动弓弦，发出“铮”一声轻响。
猛虎毫无反应，连眼皮都没眨一下。
她心头一沉。
野生猛兽绝不会对弓弦声无动于衷。这只虎要么被驯过，要么……被人驱赶至此。
她慢慢挪动脚步，沿断松向坡顶移去。脚下枯枝极多，每一步都需小心。她不能摔，不能发出大动静，更不能让这畜生抢到高位。
猛虎随她移动，始终保持正面相对。它开始低吼，声音沉闷如雷滚过林地。每一次震动，都让她手臂肌肉微颤。
她咬牙撑住。
旧部口诀在脑中浮现：“风起不动心，刃临不闭眼。”她默念三遍，心跳渐渐平稳，视线重新聚焦。
箭矢瞄准点微调——不是咽喉，而是左前肢与胸腔连接处。那里血管密集，一击可使其失衡倒地。但她不能贸然出手。一旦射偏，失去武器，她将再无反击之力。
她眼角扫向四周。
坡下左侧有处断崖，深不见底；右侧是密林，枝叶交错难通行；身后是斜坡，滑下去就是虎口。她现在的位置已是唯一有利点，退即死。
风忽然转向，带着一股腥臊味扑面而来。
猛虎四肢肌肉骤然鼓起，尾巴高高扬起，准备扑击。
云倾凰屏息，弓弦拉至极限。
她知道这一箭必须中，否则再无机会。
就在这时，远处传来一声短促哨响。
不是鸟鸣，也不是风过树隙，是人为的、极细的一声呼哨。
猛虎动作一顿，耳朵微动，竟短暂分神。
云倾凰抓住刹那空隙，箭矢脱弦而出。
箭破风而行，擦过猛虎肩头，在皮毛上划开一道血线。
虎吼震林，猛然跃起扑来。
她已来不及再取第二支箭。
弃弓翻身滚下树干，顺势抽出腰间短匕。落地时脚踝一扭，疼得眼前发黑，但她强撑站起，背靠树干，匕首横于胸前。
猛虎落地转身，血从肩头滴落，却毫不迟疑再度逼近。它绕着她打圈，低吼不断，步步压缩空间。
云倾凰喘息加重，额角渗汗。
长时间紧绷让手臂酸胀，呼吸也开始紊乱。她知道自己撑不了太久。体力在流失，精神在高压下一点点被撕扯。
她忽然想起昨夜烧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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