招弟当时从百花楼带回来的那身衣服,早被她连着身上的衣服一块扔了。
如今招弟的柜子里,叠满了苏晚赏的丝绸锦服。
从前穿惯了粗布衣裳,磨得皮肤发疼,哪曾想丝绸穿在身上竟这般舒服,像是裹着一团软云。
招弟对苏晚充满了感激。
“公主,您赏的衣服,奴婢穿着总像在做梦,感觉完全是飘着的。”招弟穿着改好的新衣,站在苏晚面前,语气里满是珍视。
苏晚听得高兴,又赏了她一支玉簪:“配你这身衣服正好。”
招弟第二日就戴上了,专门跑到苏晚面前让她看:“公主赏奴婢的簪子,生怕磕着碰着,奴婢一晚上都握在手里睡的。”
说罢,抬手摸了摸头上的簪子,眉眼间尽是欢喜。
苏晚听了很是感慨。
这根玉簪是很多年前在弇州随手买的,买回家她就不喜欢了,一直放着,没想到招弟如此喜爱。
……
虽然春夏、秋冬、琴棋、书画都很尊敬她,一切以她为主,可她总觉得自己和她们隔着什么。
她们懂规矩、知分寸,可她们什么也不缺,什么也不求。
反倒让她觉得少了几分亲近。
可招弟就不同,招弟一穷二白,无论她给她什么,她都能欢喜、感激,让她清晰地感受到为人主子的优越感。
在招弟面前,她觉得自己就是救世主。
她对招弟释放出的每一点善意,都能受到对方的顶礼膜拜。
……
往后几日,苏晚索性把自己不喜欢的东西都赏给招弟。
招弟每次都宝贝似的收下。
首饰会仔细戴在身上,衣裳会改得合身穿着。
苏晚看着开心,越发觉得没见过世面的招弟很可怜。
闲暇时,招弟会坐在苏晚身边,讲起自己和二丫从前在乡下的日子。
讲到她那非打即骂的娘,二丫那非骂即打的奶奶,苏晚听得眼睛发亮,充满好奇。
是的,是好奇,不是同情。
二丫和招弟从前过的日子,是苏晚没法想象的。
她虽然是闺女,但她爹娘把她当宝贝一样带大,她在外祖父家里,也是宝贝一样的存在。
她没法理解一个亲娘、亲祖母怎么会如此狠毒地对待自己的女儿、孙女。
招弟见她喜欢听,就添油加醋地讲了许多村里姑娘被爹娘痛打的故事。
苏晚听了果然欢喜。
在别人的痛苦上,她比较出了自己的幸福。
原来自己才是这世上最有福气的姑娘。
……
主仆二人,每日就这般聊着别人的悲情故事,越发情投意合。
苏晚欢喜,招弟更欢喜。
那些属于招弟的痛苦,已经随着招弟远去。如今她叫苏秀,是将军府里被公主看重的侍女。
想起从前的招弟,她悄悄叹了一口气——
可怜村里那些姑娘,还在苦日子里挣扎,压根看不到光明。
可怜作坊那些姑娘,还在没完没了的活计里攒着那么点碎银。
……
两日后,刚巳时,一身公主装束的苏晚就被苏铁带人亲自送到了太守府。
再过三个时辰,嘉义公主就要从这里踏上送嫁的马车,嫁往大渊皇室。
元熙暂时还留在将军府,由琴棋、书画照顾。
按照安排,送亲队伍会将她送到铁门关外,交给大渊那边的车队。
等送亲队伍回转后,将军府的马车会悄悄将元熙送进队伍。
……
宫女春夏、秋冬和贴身丫鬟招弟跟着苏晚到太守府待嫁。
经过这十来日在将军府的调养,招弟已经脱胎换骨。
细米白面养得脸颊泛着粉晕,原本打结的头发已被头油润得油光水滑,光洁的额头,柳叶一般的眉毛,乌黑的眼睛,即便没施脂粉,眉眼间也透出几分少女的清秀。
一身全新的水绿色丝绸襦裙更是衬得她身形纤细,行为飘逸。
她始终紧紧跟在苏晚身后,手臂上搭着苏晚的素色披风,一副忠心耿耿、时刻待命的模样。
其实从踏进太守府第一步起,她的呼吸就变得小心翼翼,眼睛变得躲躲闪闪。
她怕遇到二丫,也怕遇到妙管事,还怕遇到方婶,甚至怕见到作坊里任何一位曾经熟识的姐妹。
她们都见过她最不光彩的一面,也见过她最狼狈的那刻。
……
招弟已经做了十来日苏秀,她觉得做苏秀,比做薛招弟快活多了。
不用看人脸色、忍饥挨冻,不再担心别人陷害自己,不再心绪难平去嫉妒别人。
所以此刻,她一遍遍提醒自己:忘掉招弟。太守府又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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