灯笼惨白的光晕在浓稠的黑暗里撕开一道有限的口子,仅能照亮脚下三两步见方的青砖路。老妪佝偻的背影在前方引路,脚步无声,唯有那身暗紫色寿衣摩擦发出窸窸窣窣的微响,像无数虫子在爬行。六位新娘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后面,嫁衣的裙摆拂过积尘的地面,发出沙沙声响,在死寂的甬道中被放大得格外清晰。
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复杂的气味:陈年灰尘的土腥气、木头受潮腐朽的霉味、还有那始终萦绕不散的、甜腻到发腥的奇异香料味,混合在一起,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鼻端,令人呼吸都感到滞涩。
甬道两侧是高耸的墙壁,同样是暗沉的红黑色,墙皮多有剥落,露出里面颜色更深的砖石。墙上间隔悬挂着一些烛台,但烛碗里空无一物,积满了黑乎乎的油垢。偶尔经过一扇紧闭的房门,门扉厚重,漆色斑驳,上面雕刻着模糊不清的花纹,在摇晃的灯笼光下如同扭曲的人脸。
无人说话。只有压抑的呼吸声和凌乱轻微的脚步声。恐惧像无形的水银,灌满了这条通往未知的通道。
江述走在队伍靠后的位置,既能观察前方引路的老妪和同伴,也能留意身后动静。他的大脑并未被恐惧占据,反而在高速运转,如同精密的仪器在处理刚获取的信息。
**个人任务:24小时内找到新郎。失败即死。**
**集体规则:每晚一人被烧死,一次复活机会,需子时前归棺。**
**当前困境:六位新娘,五进的院子(通常对应主次分明的房间),如何“各归各房”?**
老妪那句“各归各房”说得清楚,结合童谣里“五进的宅子”,这鬼王府的房屋分配很可能与新娘人数存在先天矛盾。五个房间,六个人。这多出来的一个,会是被排除在“房”外,从而在规则上处于不利地位?还是会触发其他未知的安排?
他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前面的四位女性和身旁那位一直低着头的少女。每个人脸上都写着不安,但程度和表现形式不同。三十多岁的大姐眉头紧锁,嘴唇抿成一条线,眼神警惕地扫视两侧房门;白露虽然也绷着脸,但眼珠依旧灵活,似乎在默默计数或观察建筑结构;长发女子紧紧握着身旁短发女子的手,两人相依,身体都有些发抖;而那个一直念叨“新郎”的少女,此刻倒是安静得异常,只是低着头,步伐机械地跟着,仿佛灵魂已经抽离。
约莫走了百十步,穿过一道月亮门,眼前景象略微开阔。似乎是一个小天井,正中有一口石砌的井台,井口黑黢黢的,井沿缠绕着枯死的藤蔓。天井四周是回廊,连接着数个房间。老妪在这里停下了脚步。
她缓缓转过身,惨白的灯笼光自下而上照亮她沟壑纵横的脸,那双浑浊的眼睛再次扫过众人,声音依旧尖利刻板:
“此处……便是后院东厢。往前再过一重院,是正堂与灵堂所在,非请勿入。”她枯瘦的手指颤巍巍地指向回廊一侧并排的五间屋子,“这五间……便是给你们备下的新房。门上……都贴了囍字。”
众人顺着她所指望去。果然,那五间房门上,都贴着一张硕大的、裁剪粗糙的白色“囍”字,在昏暗光线下格外刺眼。纸是惨白的,字是暗红的,如同凝固的血书。
“记住……入夜后,莫要随意走动。子时之前,必须回到自己房中。”老妪的嘴角扯动了一下,似笑非笑,“若是误了时辰……或是走错了房间……呵呵,那烧起来的,可就不一定是柴火了。”
冰冷的威胁让所有人脊背发凉。
“还有……”老妪的目光似乎有意无意地在六人身上转了一圈,“府里……有些地方去不得,有些东西……碰不得。管好自己的眼睛……和手脚。七日停灵,需要清净。”
说完这些,她似乎完成了指引的任务,提着灯笼,竟不再理会众人,径直沿着回廊,朝着更深处、那所谓的“正堂与灵堂”方向,蹒跚而去,身影很快没入浓郁的黑暗里,只有那一点惨白的光晕越来越弱,最终消失。
留下六位新娘,站在阴冷的天井中,面对着五扇贴着白囍字的房门,和一个迫在眉睫的难题——房间,只有五间。
灯笼光消失后,周围的光线更暗了。只有惨淡的月光从高墙上方吝啬地漏下些许,勉强勾勒出房屋和廊柱的轮廓。五扇房门在阴影里沉默地矗立,那上面的白囍字,却仿佛自行散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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