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穿窗,烛影摇红。
萧北辰指尖轻叩案几,目光仍停留在那页墨迹未干的答卷上。
良久,他才缓缓抬头,看向跪在地上的李瘸子——这人是他在北凉安插的眼线之一,专司市井舆情打探,虽跛了一条腿,却耳聪目明,消息比衙门快三天。
“祖田三亩,换一夜输赢?”萧北辰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股冷意,“还搭上一条命?”
李瘸子低头,不敢接话。只将那枚象牙骰子捧得更稳了些。
萧北辰接过骰子,指腹缓缓摩挲过六个点面,触感微凹,像是被针尖反复戳刺过。
他眯起眼,心中冷笑。
这种手法,他在前世做游戏平衡测试时见得太多:非随机操控。
表面是赌运,实则是骗局。
那些自以为能靠手气翻身的寒门学子,在这样的局里,从坐下的那一刻就注定了倾家荡产。
他忽然笑了。
“百姓不是爱赌,”他低声说道,像是自言自语,又像在对满室寂静宣判,“是没地方正经‘赢’。”
赢什么?赢一口饭,赢一次机会,赢一个不被人踩在脚下的尊严。
而这世间最狠的局,从来不是明刀明枪的搏杀,而是让人误以为自己握着命运的骰子,其实早被别人灌了铅。
翌夜,王府偏厅。
黄簿生与白掌柜联袂而至,烛光下神色皆凝重。
前者抱着账册,后者袖中藏着一张刚拟好的告示草稿。
“王爷,真要开坊?”白掌柜压低声音,“如今士林刚因‘赛才宴’松动几分,若再沾个‘赌’字,怕是要被御史参到明年。”
“谁说这是赌坊?”萧北辰端起茶盏,吹了口气,“我开的是‘文斗坊’,不碰银钱,只斗脑子。”
黄簿生一怔:“不用钱作彩头?那谁来?”
“用智绩。”萧北辰眸光微闪,唇角扬起一丝近乎狡黠的弧度,“入场缴十文‘智押金’,记入《斗客录》,胜负折算成‘点数’,记入个人‘智绩簿’。每月结算,排名前十者,可得逍遥商盟特供凭证——能换复合犁、寒窑春酒,甚至……书院旁听席位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陡然转冷:“输满三十点者,不得借钱翻本,必须择一劳役抵债——扫街五日,或为孤老挑水半月。这不是惩罚,是提醒:脑壳空了,就得拿力气补。”
堂内一时静默。
良久,黄簿生喃喃道:“所以……您是要把‘赌’从肉身剥皮的恶局,变成一场人人都能参与的……智力竞技?”
“聪明。”萧北辰点头,“而且我要它光明正大,有规可循,有据可查。就像一场游戏,规则透明,反馈即时,奖励清晰。我要让老百姓知道,真正值得赢的东西,从来不在赌桌上,而在脑子里。”
三日后,北街旧书肆焕然一新。
朱漆大门敞开,门楣之上悬着一块黑底金字匾额,笔力遒劲,四字赫然:胜负无形。
坊内三大区域泾渭分明——
东侧“弈道堂”,青石棋坪,乌木棋盒,设有观战席与复盘台;
西侧“谜战阁”,悬挂百盏纸灯,每灯一谜,另有机关锁匣挑战解码;
中央“算争台”最为热闹,题板每日更换,从“铜钱阵”到“粮税推演”,层层设关,破题者名字当场刻上竹简榜。
门口排起长队。百姓议论纷纷:
“十文钱就能进去?比茶馆还便宜!”
“听说输了要扫街?哎哟这可丢不起人……”
“可赢了能换犁?真的假的?”
黄簿生坐镇入口,手持《斗客录》名册,一一核验身份。
医师、农夫、塾师、匠人……皆可入内,唯独拒收现役衙役与赌场闲汉。
首日午后,一名布衣少年悄然入坊。
眉目清秀,手指修长,眼神却沉得像口古井。
他在“算争台”前驻足良久,忽然提笔,在题板上写下一行推演公式。
围观者起初哄笑:“娃娃懂啥?”
可当庄家长随核对后台预留的“安全赔率”时,脸色骤变——竟真被他揪出了漏洞!
全场哗然。
少年却只是轻轻放下笔,嘴角微扬,转身离去,仿佛破解难题本身已是最大的奖赏。
当晚,黄簿生呈报:“周小砚,教谕幼子,心算奇才,今日连破三题,未取任何实物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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