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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2章 红衣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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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色已深,济世堂后院却亮着一盏孤灯。

张清冉推开门,带着一身尚未散尽的、若有似无的血腥气与夜露的微凉。那身刺目的红衣在昏暗的灯火下,依旧醒目得灼眼。

屋内桌旁,一道沉默的身影静静坐着。是张清佑。他依旧是那身深色的衣衫,阴影遮住了大半眉眼,只有线条清晰的下颌和紧抿的唇露在外面。听到动静,他抬起头,目光平静地落在张清冉身上,尤其是在那身红衣上停留了一瞬。

没有询问,没有寒暄。他起身,走到一旁的小炉边,提起一直温着的陶壶,注入早就备好的木盆中。热水氤氲起白色的雾气,带着淡淡的草药清香。他将木盆端到张清冉面前,放下,又默默递过一方干净的、柔软的棉布。

是温度恰好的热水,里面似乎加了宁神舒缓的草药。张清冉看着那盆热水,紧绷了一夜、仿佛浸染了血锈的指尖,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。她没有说话,只是顺从地褪下鞋袜,将冰冷的双足浸入温热的水中。暖意顺着脚踝蔓延上来,稍稍驱散了骨髓深处的寒意和杀戮后的空虚疲惫。

张清佑就站在一旁,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守着。他的目光落在她低垂的侧脸上,那总是平静无波的面容此刻透着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,眼下有淡淡的青影。即便手刃了最后的仇人,那股萦绕在她周身多年的、尖锐的恨意与戾气似乎散去了一些,但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更深的、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的沉寂。

他看着她浸在水中的、纤细却布满各种新旧疤痕——那是常年逃亡、跋涉、在绝境中挣扎留下的印记,虽然在用药祛除了,可现在还是有浅浅的痕迹。一丝极细微的、几乎无法捕捉的情绪,在他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底深处掠过,像是冰封湖面下悄然涌动的心疼。

许久,他声音低沉地开口,打破了寂静,问的却是看似无关的话:“这颜色,少见你穿。”

张清冉浸泡双脚的动作微微一顿。她没有立刻回答,目光有些空茫地落在跳跃的灯焰上,仿佛透过那火光,看到了遥远的过去。

“……以前,不能穿。”她的声音很轻,带着一丝沙哑,像是磨损了的丝绸,“大仇未报,何敢除丧?红色……太鲜亮,太惹眼,也太……像庆祝。”  她嘴角扯出一个极淡、极苦的弧度,“我不配。”

张清佑沉默地听着,帽檐下的目光专注地落在她脸上。

“但今天,”张清冉缓缓吸了一口气,再吐出时,语气里多了点别的什么,不是快意,更像是一种沉重的、终于卸下千斤重担的释然,“最后一个了。最后一个沾了我父母血、逼死我母亲的仇人,被我亲手送走了。”

她低下头,看着盆中自己微微晃动的倒影,和那身映在水里的、模糊却刺目的红。

“所以,今天这身红衣,是庆贺。”  她抬起头,看向张起灵,眼神清澈而平静,却带着一股斩断过往的决绝,“庆贺……我迟到了十几年的‘大仇得报’。”

张清佑静静地看了她片刻,忽然伸出手。他的手修长而骨节分明,带着常年握刀和接触各种机关秘术留下的薄茧,却异常稳定。他没有做更多动作,只是将手轻轻覆在她放在膝头、微微握紧的手上。

他的手很凉,却奇异地带着一种沉静的力量。

“嗯。”他低低应了一声,只有一个字,却仿佛包含了千言万语——我知道,我懂,你做到了,都过去了。

他没有说“你还有我”之类直白的话,但那只手传递的温度(尽管本身是凉的)和无声的陪伴,已然胜过一切言语。他是这世上极少数,甚至可能是唯一一个,亲眼见证过她是如何从五岁那场惨变中幸存,如何像野草般在追杀与绝境中挣扎,如何一点点变得冰冷、狠厉、步步为营的人。他的存在本身,就是她过去那段血腥岁月最沉默的注脚,也是如今她可以稍作喘息时,唯一无需戒备的港湾。

张清冉感受着手背上那股熟悉的、令人安心的凉意,紧绷的肩颈线条,微不可察地松弛了一分。她没有抽回手,反而指尖几不可察地动了动,轻轻回握了一下那只覆着她的手。这是一个极其细微的动作,却是她罕见的、流露出依赖的信号。

“快了。”她忽然低声说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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