腐骨藤膏,最后滴入一滴自己指尖血。
药童丙瞪眼:“您这回又加血?”
“嗯。”霍安一边搅一边答,“昨儿那场火雾,我吸进去不少金蚕粉,血里带点抗性,掺进去,能压住断肢的坏死气。”
他搅得手腕发酸,药粉渐渐泛出淡青光泽,气味也变了,苦中带甘,像雨后松林。
这时,两个兵抬着副担架过来,上面躺着个年轻士兵,右小腿齐膝而断,断口焦黑,边缘翻卷着灰白皮肉,显然是被火燎过又冻僵的。他脸色灰败,嘴唇乌紫,呼吸浅得几乎看不见胸口起伏。
“他叫赵大柱。”老兵指了指,“昨儿替我挡了第二脚,断腿卡在铁脚关节缝里,硬生生拖了三十步才拽出来。”
霍安没多问,只伸手探他颈侧脉搏。跳得极弱,像风里残烛。
“抬进帐篷。”他下令,“烧两锅热水,多加盐。再取二十斤绿豆、十斤甘草,熬浓汤备用。”
药童丙应声跑开。老兵却没动,仍靠在界碑上,盯着自己空荡荡的右袖管,忽然开口:“霍大夫,您说……这胳膊,真能长回去?”
霍安正往断口涂药粉,闻言手没停:“长不回去。”
老兵一愣。
“骨头能接,筋能续,皮肉能长,但长回去的不是原来那条胳膊。”霍安抹匀最后一处,“它会比原来粗些,力气大些,冬天不畏寒,夏天不流汗——可它不是你小时候爬树摔断、又被娘用柳枝夹板绑好的那条。”
老兵沉默片刻,忽然笑了:“那挺好。原来那条,去年冬训还冻烂过两回指头。”
霍安点头,从药箱底层抽出一卷灰白布条,是用旧麻衣拆了经纬线,重新纺成的,韧性强,吸水好。他撕下三段,浸透温盐水,覆在老兵断口上,再用绷带缠紧,打了个活结。
“等会儿要动刀。”他说,“你咬住这个。”
递过去的不是木棍,是一小截晒干的甘草根,嚼着微甜,能压住血腥气。
老兵一口咬住,腮帮子绷紧。
霍安没用麻沸散——军中没有,也没时间熬。他取三根银针,分别刺入老兵左耳垂、右手虎口、左足三里穴,手法快准狠,针尖入皮即停,只留半分露在外头。
“这是定神针。”他对药童丙解释,“不让你师父昏过去,只让他脑子清醒,身子不乱动。疼是真疼,但你忍得住。”
老兵含着甘草,含糊应了一声。
霍安这才拿出一把小刀,刀刃薄如蝉翼,在火上燎过,又用煮沸的盐水冲了一遍。他俯身,刀尖悬在断口上方半寸,目光沉静,呼吸均匀。
药童丙屏住气,连风声都听不见了。
刀落。
不是割,是削。削掉断口边缘发黑坏死的皮肉,露出底下淡红的新肉。血涌出来,不多,呈暗红色,顺着刀背往下淌,在雪地上砸出几个小坑。
霍安左手按住老兵肩头,右手执刀,手腕稳得像钉在石缝里的老松。他削得极慢,每一刀都只刮下薄如纸的一片,刀锋过处,断骨显露得愈发清晰——一根主骨断裂处有细微裂纹,另两根辅骨则完全错位,其中一根甚至嵌进了肌肉里。
“赵大柱那边怎么样?”他头也不抬。
药童丙忙答:“灌了半碗绿豆甘草汤,刚吐出一口黑水,喘气匀了些。”
“让他喝完,再喂半勺续骨藤粉。”
“哎!”药童丙转身就跑。
霍安继续削。刀锋刮过骨面,发出极轻的“沙沙”声,像春蚕啃桑叶。老兵额头沁出细汗,咬甘草的力道越来越重,可身子真没动一下。
“疼就喊。”霍安说。
老兵摇头,嘴里含糊:“喊啥……又不是头回断胳膊。”
霍安没接话,只将刀换到左手,右手从药箱取出一枚骨钉——是他昨夜用狼骨磨的,长三寸,一头尖锐,一头带螺旋纹。他将骨钉尖端在火上烤至微红,又浸入药粉罐里滚了一圈。
“这玩意儿,能撑三个月。”他说,“三个月后,新骨长牢,它就自己化了,不留疤。”
老兵眨眨眼,表示听见了。
霍安将骨钉对准主骨断口,手腕一压,骨钉无声没入。他没停,又取第二枚,钉入辅骨错位处,再第三枚,固定另一根嵌进肉里的断骨。
三枚骨钉钉完,他取来续骨藤薄片,一片片贴在断口上,每片都用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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