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庶沉默良久,终于开口,声音低却有力:
“我不是冷血之人……也不是不知羞耻之辈。”
“给我三天。”
“三日后,我要让江夏的天,换一换颜色。”
“这样一来,岂不坏了刘荆州的名头?可元直兄今日为民请命,表面是替江夏百姓讨个公道,实则是在给刘公攒声望啊!”
郭嘉语气平缓,却字字如钉,敲在徐庶心上。
最后一句尤其微妙——他说的是“刘公”,却没点明这“刘公”究竟是刘琦,还是那个耳大垂肩、笑里藏仁的刘备。
眼下襄阳名义上归刘琦管辖,但谁心里没本账?真正执掌荆州权柄的,早就是那位寄人篱下却步步为营的大耳贼了。
只因部分豪族仍持观望,他才迟迟未坐上荆州牧的位子。
徐庶与郭嘉何等人物,话说到这份上,早已心照不宣。
徐庶默然良久,指尖轻叩案几,似在权衡利弊。
“乱世之中,杀鸡儆猴本就是常策。若这只‘鸡’还踩着百姓脑袋作威作福……那杀了,也算替天行道。”
郭嘉忽地开口,声音不高,却像一记冷刃划破夜幕。
这一回,他不再遮掩。一手擎起“救民于水火”的大义旗帜,另一手则悄然递出刘备集团的利益算盘。
双线并进,攻心为上。
徐庶神色微动,想起自己前脚还在高谈主公“仁德”,后脚便要动手屠豪强,难免有些脸热。
天下苍生敬仰刘备的仁义之名,可真正懂局的人,哪个不知那是披着羊皮的狼?
“奉孝兄,你我心知肚明,不必再演激将戏了。”
徐庶长叹一声,像是认了,又像是终于松了口。
“既然明白,为何还踟蹰不前?”郭嘉猛地站起身,目光如炬,“进门时我便见你在独饮闷酒,心中早有决断,不是吗?真若无念,何必翻古籍、诵先贤来压住心头火?若明知该做却装聋作哑,那一身江湖血性又有何用?剑在手,心却死了——你还配握它吗!”
话音未落,他竟一把抽出徐庶腰间佩剑,转身就要出门。
徐庶大惊,腾身而起,一把拽住郭嘉臂膀:“奉孝兄!你要去哪?”
“我虽不通武艺,但热血未冷!”郭嘉眼中燃着怒火,似是对豪族暴行切齿,更像是对徐庶的迟疑彻底失望,“此地非主公辖境又如何?眼见豺狼横行,百姓倒悬,我宁愿亲手斩了那群狗贼!”
呛——!
剑锋出鞘半寸,寒光凛冽,竟逼得徐庶连退半步。
一个文士竟能将他这个习武之人拖动数步,可见其气势之盛!
“奉孝!且慢!”徐庶一把夺回宝剑,反手横于胸前,眸光骤亮,“这一回,我认你激得好!此剑虽未能报养母深恩,但今日——我便为你出鞘一次!”
他声如裂帛,气势顿起。论武艺,十个郭嘉也近不了他身,夺剑不过转瞬之间。
郭嘉见状,脸色瞬间回暖,笑意浮现:“好!痛快!我有一计,元直兄且听我说……”
他凑近徐庶耳边,低声细语几句。
徐庶越听双眼越亮,末了拍案而起:“妙!当真妙极!如此一来,一举三得!你且在此酒肆暂住,我去安排一切,不日即来报信!”
郭嘉点头应下。他自然不会贸然踏入徐庶军营——毕竟如今各为其主,表面还是敌对阵营。
两人又聊了些旧日往事,共饮数杯,情谊似未因立场而淡。
徐庶匆匆离去,背影已带风雷之势。
郭嘉望着他远去的方向,目光微沉,随即转向远处许枫所在之处,轻叹一句:“幸不辱命。”
待徐庶走远,黄叙从门外踱步而入。
方才二人的对话他一字不落全听了去。以他的脾气,实在不明白——事情明明可以直接冲进去砍了那些豪族,为何非要绕这么大一圈弯子?
但他没问。因为他知道,好戏,马上就要开场了。
他最爱看的,就是这种大浪将起、风云欲动的热闹。
黄叙在郭嘉对面坐下,二人浅酌几杯,不再豪饮。此行肩负重任,不可放纵。
郭嘉静坐不动,闭目凝神,将整盘棋局从头推演一遍,确保无疏漏。
无论徐庶是被热血点燃,还是为刘备谋势,最终都踏上了这条路——铲除江夏豪族。
第一步,成了。
徐元直的剑,哪怕只为自己出鞘一回,郭嘉也觉得此生无憾。
因为那柄剑,从不虚发——言出必行,命悬一线也不改其志!只要他还活着,承诺就永远算数!
正因看透了徐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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