硝烟未散。
红砖墙下，那个被炸出来的巨大焦坑，像只黑洞洞的眼睛，死死盯着溃逃的官兵。
风一吹，那股刺鼻的硫磺味混着血腥气，直往人脑门里钻。
“跑了……真跑了？”
石柱趴在墙垛上，两只手死死抓着还有些烫手的精钢长矛，眼珠子瞪得溜圆。
那可是五百正规军啊。
还有那位平日里骑在老百姓头上拉屎的县太爷。
就这么……被保正爷一箭给崩飞了？
“没出息。”
林渊收起手弩，随手拍了拍大氅上的灰，神色平淡得像刚赶走了一群偷食的麻雀。
“穷寇莫追。”
“咱们现在的马不够，人也不够，追进林子里容易吃亏。”
他指了指墙外那片狼藉的雪地。
“去，带人下去打扫战场。”
“县太爷虽然走了，但这‘买命钱’倒是留了不少。”
官道上，丢盔弃甲。
为了逃命，那些城防营的兵卒恨不得连裤子都脱了。
两辆原本用来撞门的冲车，孤零零地歪在路边。
十几架简易的攻城梯，横七竖八地扔在雪窝子里。
更让林渊眼热的，是那几辆满载辎重的大车。
那是县令吴德为了“长期围困”林家堡，特意从县库里调拨的粮草和军械。
现在，全姓林了。
“开堡门！”
随着林渊一声令下，厚重的冻土大门轰然洞开。
几百号流民和民团汉子，嗷嗷叫着冲了出去。
这一次，没人害怕。
他们看着远处那些还没跑远的官兵背影，眼神里只有鄙夷和狂热。
什么狗屁官军？
在保正爷的“雷法”面前，那就是一群土鸡瓦狗！
“发财了！保正爷！这车上全是精米！”
“这儿还有两箱子箭！都是好铁头！”
“我的娘咧，这大轿子里还有个金丝软枕……”
欢呼声此起彼伏。
林渊站在墙头，看着如蚂蚁搬家般的队伍，嘴角微扬。
这一仗，不仅打出了威风，更是把林家堡的家底，直接翻了一倍。
“老刘头。”
“在！”
刘铁锤此刻腰杆挺得笔直，脸上那股子唯唯诺诺的匠气早就没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名为“自信”的光彩。
他造的床弩，那是能弑神的玩意儿！
“去把那两辆冲车拆了。”
林渊指了指路边那两坨笨重的大家伙。
“那上面的撞木是上好的硬木，包头的铁皮也是好铁。”
“拆回来，正好给你打铁用。”
“另外……”
林渊目光扫过那些遗落在雪地里的长枪和朴刀。
“把那些兵器都收回来，回炉重造。”
“这种制式的破烂我不稀罕，我要你把它们都变成咱们民团手里的三棱刺和手雷壳子。”
“得嘞！您就瞧好吧！”
刘铁锤答应一声，提着大锤就冲下了墙。
半个时辰后。
天色渐暗。
林家堡的院子里，战利品堆成了一座小山。
苏婉带着几个妇人，正拿着账本，借着火把的光亮清点。
她的手有些抖，不是怕，是激动的。
“二郎……”
见林渊走过来，苏婉放下账本，那张冻得有些发红的俏脸上，满是抑制不住的喜色。
“光是精米就有三千斤！还有两百坛咸菜，五十坛好酒！”
“最关键的是……”
她压低声音，指了指旁边一个不起眼的木箱子。
“这里面，全是药材。”
“金疮药、止血散，甚至还有几根看着像老山参的须子。”
“这县太爷，怕是把半个药铺都搬来了。”
林渊走过去，随手翻了翻。
确实是好东西。
在这个缺医少药的荒年，这一箱子药，比那一车粮还要金贵。
“收好。”
林渊合上箱盖，目光温柔地落在苏婉身上。
“这些药，以后归你管。”
“民团里谁要是受了伤，别舍不得用。”
“人命比药值钱。”
苏婉心头一热，重重地点了点头。
“我知道。”
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。
明明刚才还在墙头杀伐果断，视人命如草芥。
可转过头来，对自己人却又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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