:“此地所言,字字为人证,非王府令。”
消息传出,人流如潮。
盲眼的老妪拄杖而来,说她本姓林,五岁失怙,被卖入戏班,六十载未闻亲人唤她乳名;曾为家奴的壮年男子跪地泣诉,十三岁那年主家一把火烧了契书,连他的生辰都被抹去。
虞幼窈每日伏案整理这些口述录音。
她发现许多老人说话断续颤抖,回忆往事时声音破碎不堪,可一旦提到自己如今的新姓——哪怕只是轻轻念出一声,嗓音便陡然清晰坚定,仿佛那两个字是沉海多年后终于抓住的浮木。
她怔住良久,提笔写下一条建议呈给苏锦黎:“可否将《醒名谣》拆解为‘声码’?每姓对应一段旋律。日后只需哼出调子,便知身份真伪。”
苏锦黎凝视纸上字迹,指尖缓缓划过“声码”二字。
她想起前世数据加密中的声纹识别,心头豁然一亮。
点头准奏,并召赵九龄入府密谈。
当夜,七王府西角门外一辆黑篷车无声驶入。
车内走出十余名蒙面人,皆由赵九龄亲自挑选,耳力超群,能辨十里马蹄轻重。
他们将成为第一批“听音人”,专司辨认改姓者的独特发声习惯——气息长短、喉音位置、咬字力度,皆成凭证。
坊中灯火彻夜未熄。
卷轴一支支封存入库,三架已满,第四架正在添置。
一名老书吏捧着刚录完的竹简叹息:“这些人不说别的,就只想让人知道——我活过。”
苏锦黎立于院中,抬头望月。
风过处,檐角铜铃轻响,恍惚间似有万千低语汇成浪潮,从城墙内外涌来,掠过屋脊,拂过眉梢。
她闭眼轻语:“你们的声音,我已经听见了。”
而在礼部深宅,沈知白接过属下呈上的密信,目光扫过“口述档”三字,唇角缓缓扬起一丝冷笑。
沈知白的冷笑在礼部深宅里回荡片刻,便凝成一股冷铁般的杀意。
他将密信揉作一团,掷入炭盆,火焰猛地一跳,吞没了“口述档”三字。
他起身整袖,未乘轿辇,只带两名心腹直赴刑部。
夜色沉沉,刑部大狱的铁门在他面前缓缓开启。
阴湿之气扑面而来,夹杂着血锈与腐草的气息。
他脚步未停,径直走入最深处的囚室。
两名书吏已被剥去外袍,手腕反缚于刑架之上,指节因长时间悬吊而发紫。
一人嘴角渗血,另一人目光涣散,却仍死死咬住牙关。
“你们记录的那些口述,”沈知白声音不高,却如冰锥刺骨,“可有一句属实?还是全凭臆造,妄图以虚名乱宗法?”
无人应答。
他挥了挥手。
行刑官上前,夹起一根烧红的铁签,轻轻抵在其中一名书吏的手背上。
皮肉焦糊之声细微响起,那人浑身一颤,额上冷汗滚落,却仍闭目不语。
“我再问一次——是否伪造姓名、虚构身世?”
那书吏忽然睁眼,目光如炬:“我不是被赐姓,我是寻回本姓!我祖上姓‘念春’,因先祖获罪,三代不得称本宗……可我说过我是‘念春’,我就真是念春!”
话音未落,他猛然侧头,狠狠咬向舌根。
鲜血喷溅而出,在石墙上划出一道斜红。
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,用手指蘸血,一笔一画写下:“我说过我是‘念春’,我就真是念春!”
另一个书吏仰天嘶吼,声如裂帛。
沈知白盯着那行血字良久,忽而轻笑出声。
他转身离去,衣袖翻动间竟无半分怒意,反倒透出几分满意——像猎人终于看见陷阱里踩进的爪痕。
次日清晨,天光微明。
正名坊门前,人群悄然聚集。
起初是三五成群,随后是数十上百,百姓从四面八方涌来,有白发老妪拄杖而行,有妇人抱着婴孩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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