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他设计的“税契双轨制”
:所有新登记田产,同时生成两份凭证。
一份入黄册,存户部;另一份则是民间私契,采用特制药水书写,遇水显影,火烧留痕,极难仿造。
他更秘密招募百名寒门学子,亲自培训为“契师”
,分赴各县,现场监印,当场验契。
那一日,山东某县衙前,一名豪奴手持地契,声称拥有一片上等水田。
契师上前查验,不动声色泼下一碗清水——纸面瞬间褪色,空白如雪。
围观百姓哗然。
“假的!
这契是假的!”
有人惊呼,有人怒骂。
那豪奴还想狡辩,契师又取火折子一点,残纸烧尽,灰烬上竟浮现出一行暗纹小字:“伪造者,流三千里。”
人群炸了。
“这纸会说话!”
一个老农颤声喊道。
从此,“会说话的契纸”
成了民间传言,百姓争相传颂,宁可等十日也不愿领旧式黄契。
新政如雨,润物无声。
可就在这一片萌芽之中,远在山东的一座县城里,李崇义接过县令呈上的文书,眉心微蹙。
清丈量具仍未放,理由是“工匠延误”
。
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清单——全县应标准丈杆三百六十二根,至今未出库房半根。
他没动怒,也没问责。
只是淡淡问了一句:“今年县学秀才,来了多少?”
李崇义站在烧得焦黑的库房前,夜风裹着余烬扑在脸上,像一层滚烫的灰纱。
火已灭了大半,只剩几根木梁歪斜地立着,噼啪作响。
差役们忙着清点残物,搬出一筐筐炭化的竹片——那是本该下去的标准丈杆。
他没说话,只蹲下身,在灰堆里翻找。
手指忽然触到一块冰凉坚硬的东西。
拨开炭屑,一枚铜砝码静静躺在那里,表面熏黑,但一角刻痕清晰可见:一个极小的“崔”
字。
他盯着那字看了许久,指尖轻轻摩挲过刻痕边缘。
这字迹太熟了。
崔氏,山东望族,三代尚主,门生故吏遍布州县。
去年秋赋案中,正是这个家族暗中操控账目,将三千亩良田记为“荒芜”
,逃税十年。
如今清丈新政推行,他们当其冲。
可如今,不是直接对抗的时候。
李崇义站起身,拍去袍角灰尘,声音平静:“查清楚今日进出仓库的所有人,尤其是掌钥吏和工坊匠头。
另外,把今早‘田政法义辩’的士子名单誊一份送来。”
身旁随从迟疑道:“大人不报上宪?”
“报。”
他淡淡道,“三日后,连同辩论录文、灰烬残件,一并送往七王府。”
当晚,县学讲堂灯火通明。
五十多名秀才围坐庭中,议题悬于高台之上:“若百姓自丈之数与官册不符,以何为准?”
起初,众口一词:“官册为凭,岂容妄议?”
有人引《礼制》曰:“民不可知政,法必出于上。”
更有激进者言:“草野私量,乱制之始也。”
李崇义静听不语,直至一名年轻学子起身反驳:“学生曾闻清河屯事——百户无契,自绘图,一步一尺,历时两月,终得还田。
彼时官册载为荒地,实则稻麦连年。
若执官册为准,则百户皆贼;若以实为准,则官有过。
敢问诸君,错在耕者,还是治者?”
四座渐静。
又一人低声道:“我父为佃农,租田二十亩,官册记十八。
非官误,乃吏贪,少录二亩以避赋……若依官册,是逼民认亏。”
议论声悄然转向。
有人开始质疑旧制积弊,有人说起家乡豪强勾结书吏篡改黄册的往事。
到最后,竟有近半人改口:“当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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