脸，瞬间扭曲了。
她死死盯着那院子里透出的温暖灯光，牙齿咬得咯咯响。
“好你个陆少平…我们把家底都败光了，你倒在这儿享福，还要娶媳妇，打新家具？”
“没门！”
她猛地一拉陆家勇的胳膊，声音尖利，带着破音的狠毒。
“走，去找那个白眼狼！”
“今天不把这事说清楚，把他那些好东西都拿过来赔给志清，我就闹得他鸡犬不宁！”
廖素芳拉着陆家勇，像两头发怒的老牛，喘着粗气，直冲陆少平家的新院子。
那院子，青砖灰瓦，新崭崭的，在周围一片旧房子中间，格外扎眼。
窗户里透出橘黄的灯光，看着就暖和，就亮堂。
再看看自家那破落的老屋，黑灯瞎火，墙皮都快掉光了。
廖素芳心里的火，烧得更旺了。
她冲到院门口，也不管三七二十一，扯着嗓子就嚎开了。
“好你个陆少平，你个没良心的白眼狼！”
“爹娘在外面吃苦受罪，差点回不来，你倒好，在这儿盖新房，娶媳妇，享清福！”
“你眼里还有没有爹娘？啊？”
院子里，陆秋雪正帮着把新抬回来的桌凳往堂屋搬。
伊莉娜在屋里收拾，听到外面尖利的哭喊，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走出来。
陆秋雪一看到院门口那两个熟悉的身影，尤其是廖素芳那副凶神恶煞的样子，小脸唰一下就白了，下意识就往伊莉娜身后躲。
她可没忘，以前在老宅，这个继母是怎么磋磨她和她哥的。
骂她是赔钱货，让她干最累的活，吃最差的饭。
要不是她哥硬气，分家出来，她指不定被欺负成什么样。
“嫂…嫂子…”陆秋雪声音发颤，紧紧抓着伊莉娜的衣角。
伊莉娜也认出了陆家勇和廖素芳。
她来村里后，虽然没怎么跟这两位打过照面。
但从陆少平和陆秋雪偶尔的只言片语里，知道这不是什么善茬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挡在陆秋雪前面，尽量让自己镇定。
陆家勇这时也看清了院子里的情形。
新打的桌凳还没完全搬进去，在院子里摆着，油光水滑。
堂屋里，隐约还能看到其他新家具的影子。
再看看站在门口的那个外国女人，穿着干净整齐。
虽然有些旧，但拾掇得利索，比他印象里那个畏畏缩缩的乡下丫头片子，不知强了多少倍。
一股邪火夹杂着莫名的屈辱，也冲上了陆家勇的脑门。
他挣开廖素芳的手，往前走了两步，浑浊的眼睛死死瞪着伊莉娜，手指头都快戳到她脸上了。
“就是你，你个洋狐狸精！”
“就是你把我儿子勾得魂都没了，连爹娘都不要了！”
“这新院子，这些新家具，是你住的？是你用的？”
“这都是我们老陆家的东西，是我陆家勇辛苦一辈子攒下的家底！”
“你一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外国娘们，也配用？给我滚开！”
他越说越气，唾沫星子乱飞。
“要不是你，少平能这么不孝顺？能自己搬出来享福，把爹娘丢在破屋里等死？”
“我看就是你教唆的，你个祸害！”
廖素芳也在一旁帮腔，拍着大腿哭嚎。
“天杀的，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，摊上这么个不孝的儿子，现在还要娶这么个扫把星进门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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