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疏晚觉得,程砺舟就是个混蛋。
他能在会议室里一字一句拆别人的逻辑,也能在床上冷静到让人发抖。
他不哄,不解释,也不拖泥带水。
要就要,不要就走。
所有的界限都清清楚楚,连暧昧都被他剪得干干净净。
她以为这种关系里,自己也能一样理智。
可到头来,她还是输了。
不是输给情感,而是输给那种自以为不会动心的傲慢。
那天夜里,她从他的车上下来的时候,风正从苏黎世湖面吹过来。
她赤着手握着那只包,鞋跟在石板路上“嗒嗒”作响。
风一吹,她的眼睛就酸了。
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生气。
程砺舟没骗她,他没说喜欢,也没许诺未来。
他们之间的规则,从第一天睡在一起就摆得明明白白。
可人就是这样。
当你开始在意谁的态度,开始琢磨一句话的意思,那就已经输了。
她气自己更甚于气他。
气自己明知道他冷漠、疏离,却还是会在他一句话后夜不能寐。
气自己以为能进能退、进退自如,到头来却连一句“再见”都要憋着心痛去说。
……
程砺舟去了酒吧。
那是苏黎世老城区的一家小店,藏在河边的转角处,灯光昏暗,连空气都带着一点潮气。
蔺至已经在那里了,靠窗的位置,两杯酒,一份签好的账单。
“来了。”蔺至笑,抬手示意他坐下。
“刚忙完。”程砺舟取下外套,坐进那片昏暗的光里。
蔺至递过酒杯:“这次真得敬你一杯,要不是你那封融资确认函,我们这边的审计报告就要往后拖。”
“举手之劳。”他淡淡说。
蔺至还感谢了一下昨天程砺舟送他太太一程。
他太太是伦敦那边的并购律师,跟程砺舟共事过几次,算是熟面孔。
昨天聚完会,她正好要回酒店,蔺至临时有别的应酬,就拜托他顺路送她。
酒杯里的液体晃动着,灯光在琥珀色里折成碎光。
蔺至兴致好,讲着伦敦办公室的趣事,说起某个基金经理追着要Eurus的承销额度。
程砺舟偶尔应一声。
他本该放松。
项目收尾,节点顺利,账面漂亮,理论上没有任何值得心烦的事。
可他坐在那,却莫名生出一种烦躁。
像是被什么堵着,连呼吸都不顺。
蔺至察觉:“怎么了这是?我前几日来的时候,你可不这样。”
程砺舟抬眸,淡声:“哪样?”
“那时候啊——”蔺至故意拉长了语调,笑意更深,“一脸春风得意,整个人都松着。那种状态吧,身体餍足、心情舒畅,一看就是有人伺候得周到。”
他顿了顿,意味深长地挑了下眉:“现在倒好,脸上全写着……被甩了?”
“……”
“我说错了吗?”蔺至乐得调侃,“你这副样子,不像丢了项目,倒像丢了女人。”
“你什么时候开始这么八卦了?”
“得了吧,”蔺至嗤笑一声,“我认识你十几年了。你要真没事,会这么坐着喝闷酒?”
他顿了顿,又补一句:“怎么,真被人甩了?”
程砺舟没答。
蔺至看他那副神情,忍不住笑出声。
那笑不带恶意,却带着老友特有的揶揄意味,带点酒意,带点探试。
那种沉默本身就说明问题。
蔺至心想,这人多半真被谁给惹了。
从前在伦敦的时候,程砺舟从不为任何人乱过阵脚。
客户失约、并购崩盘、监管突袭,他都能在半小时内重排方案、稳住局面。
可现在,他坐在灯光昏暗的酒吧里,一言不发,连握杯的手都微微收紧。
那不是疲惫,是烦。
蔺至不再出声,低头慢慢晃着杯子。
气泡升上来,在光线里碎掉,空气安静得连冰块磕碰声都显得突兀。
程砺舟的神色没变,只是眼底那层冷光淡了些。
他没心思去理蔺至的打量。
脑子里反倒莫名浮起刚才的画面,那扇车门被推开的声音、叶疏晚转身离开时的背影、那句冷淡的“再见”。
他从没觉得那句话有什么分量。
可不知为何,那语气、她的表情,却一次次闯进他脑海。
不带哭腔,不带怨,只是平静。
像是她终于在某个瞬间明白了什么,也终于决定不再犯傻。
程砺舟讨厌这种感觉。
他不擅长被动,也不擅长解释。
他的世界向来是分明的,该要的拿,该舍的舍。
没有暧昧,没有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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