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婉烟挂断电话后，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，瘫坐在床沿。手机屏幕还亮着，映出她苍白的脸??眼窝深陷，唇色发青，曾经被誉为“冰雪女神”的容颜，如今只剩下病态的憔悴。她低头看着自己颤抖的手指，指甲边缘已经泛白，那是长期营养不良和神经受损的征兆。
窗外，D国的夜雨淅淅沥沥地下着，湿冷的空气从窗缝钻进来，裹挟着远处酒吧街传来的喧嚣音乐。她忽然觉得可笑，原来连复仇都得靠一场哭诉才能完成。她本想用冷静、骄傲的姿态告诉苏晚：你也有今天。可到最后，还是狼狈地暴露了自己的脆弱与绝望。
她不是没试过体面地活着。
三天前，她拿着简历去了本地最负盛名的艺术沙龙“月影会馆”，面试钢琴师职位。接待她的是一位妆容精致的华裔经理，翻看她的履历时眼睛一亮：“沈婉烟？就是那个曾经在维也纳金色大厅演出过的钢琴家？”
她点头，心中升起一丝微弱的希望。
可当对方提出要她现场演奏一曲时，她的右手却在触键瞬间失控地痉挛起来??这是梅毒侵犯神经系统后的典型症状，手指协调性严重下降。她强忍着疼痛弹完半首《梦中的婚礼》，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时，琴键发出沉闷的杂音，像是某种哀鸣。
经理礼貌地送她出门，临走前轻声说：“抱歉，我们这里对艺术家的状态要求很高。”
那句“状态”像刀子一样剜进她心里。她知道对方没明说的是什么：你已经不行了，你的手废了，你不配再碰钢琴。
那天晚上，她在浴室里对着镜子割开了大腿内侧溃烂处的结痂，鲜血混着脓液流下来，她咬着毛巾不让自己叫出声。她不是怕疼，而是怕被人听见??听见一个曾经高高在上的女人，在异国他乡独自舔舐伤口的狼狈。
而现在，她终于明白，体面不属于她了。
她打开电脑，登录了一个隐秘的社交平台??那是专为高端私人服务设立的地下圈子，会员需缴纳十万美金入会费，并通过三重身份验证。她用化名注册账号，上传了一段三年前她在慈善晚宴上演奏的视频片段，附上简介：
【前国际级钢琴演奏家｜精通多国语言｜气质出众｜可承接私人宴会、伴游、情感陪护等定制服务】
不到两个小时，私信如潮水般涌来。
“有兴趣聊聊吗？我下周在摩纳哥有场私人派对。”
“能视频试镜吗？我想确认一下你的状态。”
“如果你愿意来中东，我可以包年，两百万欧元起步。”
她一条条看完，手指冰凉。这些男人不在乎她的灵魂，只在乎她的名声、容貌，以及那份曾属于上流社会的光环。他们想要的是猎物，是一个可以炫耀“我睡过钢琴女神”的谈资。
她正准备回复其中一位瑞士银行家时，手机突然震动。
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：**“我知道你在做什么。别把自己卖出去。”**
沈婉烟瞳孔骤缩，猛地站起身，四下张望。公寓门窗紧闭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，但她却感觉有人正躲在暗处窥视她。
她颤抖着回拨过去，电话接通的瞬间，传来一道低沉而熟悉的声音：“婉烟，收手吧。”
“顾砚之？”她声音发抖，“你怎么会有这个号码？”
“我不止知道这个。”他说，“我知道你母亲挪用赌债资金收购‘新纪元生物’的事，也知道你打算用那笔钱切断苏晚的研究命脉。但你现在做的每一步，都在把我推向她。”
沈婉烟冷笑：“你还在替她说话？她夺走你还不够，现在连我的人生都要毁掉？”
“是你自己在毁掉自己。”顾砚之语气沉重，“你明明可以来找我，哪怕只是为了治病。七百万对你来说不是天文数字，我可以帮你。”
“帮你？”她尖笑出声，“然后跪着求你施舍一点怜悯？让你看看我有多落魄？不，顾砚之，我宁愿死，也不会再低头一次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。
“你还记得我们结婚那天吗？”他忽然问。
沈婉烟呼吸一滞。
那天阳光很好，教堂外玫瑰开得漫山遍野。她穿着手工刺绣的婚纱，一步步走向他，眼里含着泪光。他曾握着她的手说：“婉烟，我会让你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。”
可婚后不过半年，他就开始频繁出差，后来更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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