> 一边是安稳度日,一边是家业传承。
她攥紧手里的针线,指节都泛了白,半晌才深吸一口气,
眼神里的犹豫渐渐散了,多了股豁出去的狠劲。
“这事儿……你先好好琢磨着,别声张!”
于丽把针线往桌上一拍,咬着牙道,“先别急着动,我去找你爸说说。
他以前是轧钢厂的采购员,经常往昌平那边跑,对那儿熟得很!
咱就是想用这招,也得找个有熟人有关系的地界儿,不然心里不踏实。”
“对呀!”
刘晨阳一拍大腿,差点蹦起来,脸上的愁云一扫而空,喜滋滋地说,
“妈!还是您想得周到!这事儿就得找我爸,他可不只对昌平熟,街面上路子也广,
弄不好咱都不用去乡下住,直接在城里就能生,孩子户口也能妥妥落城里!”
于丽瞪了他一眼,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了翘,又赶紧板起脸呵斥:
“你丫别高兴太早!这事儿还得你爸点头才能办,少在这儿想当然。
行了,你麻利儿着去店里搭把手,别让柳青一个人忙前忙后,像话吗?”
刘晨阳咧着嘴笑,应了声“得嘞!”,端起桌上的搪瓷缸一饮而尽,
撂下缸子就屁颠屁颠地往外走,脚步都轻快了不少,没一会儿就没影儿了。
于丽看着他的背影,又扭头瞥了眼墙上孙女的照片,轻轻舒了口气,
拿起针线重新低下头,只是手里的活儿,却慢了不少,心里还在反复盘桓着这桩心事。
九十年代的北京城,风里总裹着新旧碰撞的劲儿。
入秋的风掠过长安街的霓虹,又钻进南锣鼓巷的青砖缝隙,带着胡同深处的槐花香,
也卷着外头世界的新鲜气,吹得人脚不沾地,日子快得跟翻书似的,
刚抓住点苗头,转瞬就成了过往。
转眼一年多的光景就没了影,时间实打实撞进了九五年的初秋。
南锣鼓巷这地界,也悄悄添了些新模样。
有些斑驳的青砖墙上,多了几幅花花绿绿的广告画,印着时髦的洗发水和新式家电,
和旁边挂着的旧鸟笼、晾着的蓝布衫凑在一块儿,倒也不显得突兀。
原先总关着门的老宅院,有两处开了门脸,卖些字画和老北京小玩意儿,
听说老板是外地闯荡回来的年轻人,说要搞啥“文化生意”,
街坊们虽摸不着头脑,却也爱凑过去瞅个新鲜。
巷子里的自行车还是来来往往,叮铃铃的铃声混着摊主的吆喝、街坊的寒暄,
只是偶尔会驶过一辆簇新的夏利车,引擎声引得路人多瞥两眼。
巷尾原先堆杂物的背旮旯儿,被人拾掇出来开了家“新潮发廊”,
玻璃门上贴着港台明星的海报,里头传出震耳的流行曲,惹得胡同里的老爷子直撇嘴:
“这叫啥声响?吵得人脑仁儿疼,还不如戏匣子听着舒坦。”
张桂兰挎着菜篮子慢悠悠走着,篮子里装着刚买的小白菜。
她在这胡同住了四十多年,看着巷子里的铺子换了一茬又一茬,原先一起唠嗑的老邻居,
有两家搬去了新楼房,院里换了些外来做生意的年轻人。
风卷着落叶飘过脚边,她叹了口气,却也忍不住往发廊门口瞥了两眼——
孙子总吵着要去剪个“明星头”,她虽觉得花哨,
心里倒也能接受,想着回头带孩子来瞧瞧。
发廊斜对过的老茶馆,倒还守着旧规矩,竹椅、盖碗茶依旧,
只是多了些背着相机的外乡人。
老板是土生土长的四九城爷们儿,姓赵,见着熟客就扯着嗓子招呼:
“来了啊您,里边请!刚沏的茉莉花,解渴又好喝!”
遇上好奇打听胡同历史的外人,也乐意摆活儿两句,末了总不忘补一句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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