余切站在斯德哥尔摩市政厅的台阶上,雪花无声地落在他肩头。他的黑呢大衣被风掀起一角,像一面不肯降下的旗帜。台下是蜂拥而至的记者、文学爱好者与各国使节,闪光灯如雷雨前的电光般密集闪烁。他没有躲,也没有笑,只是微微仰起头,任北欧冬日苍白的阳光照进眼眶。
“余先生!您此刻最想对谁说话?”一名瑞典记者用生硬的中文喊道。
余切沉默了几秒,然后说:“我想对1983年的自己说??别怕寄那封信。”
这句话被迅速翻译成十几种语言,在全球直播信号中扩散出去。而在万里之外的燕京,祝琦宁正坐在未名湖畔的长椅上读《潜伏》的新版序言。她听见广播里传来这句话时,手中的书页轻轻颤了一下。雪花落在纸面,洇开了一小片模糊的墨迹,仿佛时间本身也在流泪。
与此同时,塞巴斯蒂安出版社总部会议室里,卡门?德尔加多正将一张支票推到余切面前。数字后面跟着六个零,但她知道这仍远远不够。余切的作品在过去三个月内销量突破两千万册,仅日本一地就加印了十七次。岩波书库甚至为《天若无情》推出了限量木盒装,附赠手抄诗句笺纸,售价高达八千日元,却在三天内售罄。
“你真的不再考虑略萨了吗?”卡门低声问,“他昨天给我打了电话,声音很哑。”
余切接过钢笔,在合同末尾签下名字,墨水渗入纸纤维的纹路,如同命运刻下的印记。“我不是不考虑他,”他说,“我是已经走出了他的影子。你们总以为我在和谁竞争,其实我只是在完成我自己。”
卡门叹了口气。她想起十年前第一次见到余切的情景:那个来自中国万县的年轻人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衫,提着一只旧皮箱走进她的办公室,箱子里只有一摞手稿和一本破旧的《百年孤独》。当时她几乎要拒绝接见,是助手提醒她说:“这个人说他能写出比马尔克斯更真实的东西。”
现在回想起来,那不是狂妄,而是某种早已注定的清醒。
颁奖典礼前夜,余切独自登上老城岛的一座钟楼。他带了一瓶白酒和两个杯子。风从波罗的海吹来,带着咸腥与冰凉。他对着虚空举起杯:“敬博尔赫斯,敬马尔克斯,也敬略萨??你们都是我精神上的父亲,哪怕其中一个至今不愿承认。”
第二天上午十点,诺贝尔音乐厅座无虚席。瑞典国王亲自为余切佩戴奖章,全场起立鼓掌长达七分钟。当主持人请他发表获奖感言时,余切摘下眼镜,露出一双布满血丝却异常明亮的眼睛。
“很多人问我,一个中国人如何写出让全世界共鸣的故事。”他开口,声音不大,却通过无数麦克风传向地球每一个角落,“我的答案始终如一:因为我写的从来不是‘中国故事’,我写的是人的故事。饥饿、爱恋、背叛、希望、死亡??这些词汇在任何语言里都无需翻译。”
台下有人开始啜泣。日本作家村上春树坐在第三排,双手紧紧攥着节目单。他知道,从此以后亚洲文学再不能被轻视。而在南美洲,加西亚?马尔克斯正在自家花园修剪玫瑰,收音机里传来余切的声音。老人停下剪刀,怔了片刻,忽然笑了:“终于来了个不怕我们阴影的孩子。”
余切继续说道:“文学不是竞赛,但它确实有高峰。我站在这里,并非因为我比别人更高,而是因为有人愿意在我脚下垫上他们的肩膀。我要感谢祝琦宁,她教会我如何用汉语讲述灵魂;感谢管谟业,他在寒冬中点燃过我的信心;感谢陈小旭,她让我明白女性视角的力量;更要感谢张俪??如果这世上真有缪斯,那就是她坐在灯下读我初稿时的样子。”
掌声再次爆发。远在中国,张俪捂住嘴,泪水顺着指缝滑落。陈小旭搂住她的肩,自己也在发抖。“他说的是真的,”她喃喃道,“那天晚上,他把《潜伏》第一章念给我听,念完后哭了。我说你怎么像个孩子,他说因为终于有人懂了。”
余切最后说:“有人说伤痕文学已死,我说它只是蜕变了。真正的文学永远在伤口深处生长,因为它源于真实的人生。我不代表任何人领这个奖,我只代表那些在黑夜中仍坚持写作的人,代表所有相信文字力量的灵魂。谢谢。”
礼毕,人群久久不愿散去。外国记者围上来提问,余切却突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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