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四岁生日那天，天空下起了细密的春雨。不是昨夜那种倾盆而至、仿佛要冲刷整个世界的暴雨，而是绵长温柔的雨丝，像母亲哼唱时的气息，轻轻落在屋檐上、树叶间、晾在阳台的小棉袜尖上。
池上杉早早起床，在厨房里煎了四个太阳蛋??一个给光，一个给优子，一个给自己，还有一个是“给今天所有愿意来的人”。他在餐盘边缘用番茄酱画了个笑脸，又鬼使神差地加了一对翅膀。“毕竟，”他低声说，“我儿子今天正式成为‘会飞的小孩’了。”
优子披着睡袍走出来，看见那盘带翅膀的煎蛋，笑出声：“你什么时候开始走童话路线了？”
“从他撕了布丁的画还能被原谅那天起。”池上杉把盘子端上桌，“有些事，比逻辑重要。”
七点整，门铃响了。桃酱站在门外，浑身湿漉漉的，怀里却紧紧护着一个纸箱，上面贴着歪歪扭扭的标签：“光の生日惊喜！！！非拆封者诅咒三天打嗝！”她抖了抖头发上的水珠：“我五点就出门了！这可是我熬了三个通宵做的机关城堡模型！每一层都能动！顶层还有个会转圈的小风车！”
璃音紧随其后，拎着一把透明长柄伞，伞骨上缠着一圈彩虹色毛线。“我在伞里织了祝福。”她说得一本正经，“每根线代表一种情绪：红是勇气，蓝是平静，黄是快乐……绿色是‘虽然昨天吵架了但还是爱你’。”
?子推门进来时正在调试平板上的全息投影程序。“我制作了一个‘成长时间轴’，”她边说边调出数据流，“从出生到四岁，共记录体温波动37次、语言爆发期5个阶段、情绪崩溃高峰集中在下午4:15至5:00之间。本次生日将启动‘认知跃迁预测系统’，误差率控制在±%。”
小泉奏背着琴盒，脚边放着一只木制音乐盒，表面雕刻着七个牵着手的小人。“这是我昨晚写的《四季?童年组曲》第一乐章。”他轻声道，“春天的部分用了高音区跳跃音符，像光踩水坑的样子。”
凛龙秀最后一个到，穿着黑色大衣，手里什么也没拿。但他进门后脱下外套挂在玄关，露出内衬口袋里别着的一枚蓝色回形针??那是光去年送他的“最酷叔叔奖章”，他曾说“太显眼不适合上班戴”，可现在它别在他心口的位置，闪着微弱的光。
八点十五分，光终于醒了。
他没有哭闹，没有赖床，也没有像往常一样光着脚冲出来喊饿。他安静地坐在小床上，抱着那只耳朵磨破的布偶熊，望着窗外的雨帘，仿佛在等待某个信号。
池上杉走进去时，看见儿子正用手指在玻璃上画画??一道弯弯的线，下面是几根竖线，再下面是个圆滚滚的身体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他蹲下来问。
“是船。”光认真地说，“在下雨的海里开的船。”
“你要去哪？”
“去找昨天没说完的话。”他转头看向父亲，“爸爸，你说过，每个人心里都有没说完的话，对吧？”
池上杉怔住。
那是两个月前的一个晚上，光做了噩梦，哭着醒来，断断续续说着“黑屋子”“门打不开”“有人在哭”。他抱着儿子轻声安抚，最后说了一句：“有时候，我们心里藏着一些话，连自己都不知道怎么讲出来。它们躲在角落里，等着有人轻轻拉一下灯绳。”
没想到孩子记住了。
“今天是你生日。”池上杉把他抱起来，“你可以把所有没说完的话，都变成新的故事。”
“那我要先许愿。”光搂着他脖子，“但愿望不能说出口，说了就不灵了。”
早餐桌上摆满了礼物和食物，光却一眼盯上了凛龙秀空着的手。
“凛龙叔叔没带礼物吗？”他仰头问。
众人屏息。他们都知道，凛龙秀最怕这种直接的情感拷问。
但他只是沉默片刻，然后从大衣内袋掏出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纸，递给光。
光打开一看，是一幅铅笔素描：一棵樱花树下，七个大人围成一圈，中间站着一个小男孩，正踮脚往墙上写字。每个人的影子都被拉得很长，交织在一起，像一张巨大的网，托住了整个春天。
“这是我画的。”凛龙秀低声说，“那天你说‘我们都在’的时候，我就记住了。”
光盯着画看了很久，忽然抬头：“我可以把它贴在秘密基地吗？”
“当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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