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主动把第一块蛋糕递给凛龙秀：“因为你写了‘我在’。”
“谢谢。”凛龙秀接过，顿了顿，“其实那天我没写完。后面还有半句……‘一直都在’。”
光笑了，扑过去抱住他脖子：“那你明年一定要写完整！”
午夜前，所有人都离开了，只留下满屋欢笑的余温与散落各处的包装纸。池上杉抱着睡着的光回到房间，给他盖好被子，正准备离开，却被一只小手拉住。
“爸爸。”光迷迷糊糊地睁眼，“今天……我很幸福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他俯身亲吻额头，“我也很幸福。”
“那你以前……不幸福吗？”
这个问题像一片羽毛，轻轻落在心尖上，却激起千层波澜。
池上杉坐在床边，握着他小小的手，许久才开口：“以前我不知道什么叫幸福。我以为活着就是不停地证明自己值得存在。我害怕亲密，因为我总觉得，一旦靠近，就会被抛弃，或者伤害别人。我觉得自己像个反派，注定孤独收场。”
“可你现在不是了。”
“因为你来了。”他声音哽咽，“你让我明白，幸福不是终点，而是一个个瞬间??比如你现在睡着的样子，比如你刚才说‘我很幸福’时的笑容。这些瞬间加起来，就成了家。”
光似乎听懂了，又似乎只是困极了。他呢喃了一句什么，翻了个身，继续睡去。
池上杉走出房间，轻轻带上门。他没有回卧室，而是走到客厅，拿起那本《育儿计划》，翻到最后一页，在第十二条下方，添上了新的内容：
> **13. 幸福不是被拯救，而是被看见。**
> ??当你发现，有人愿意陪你经历沉默、疼痛与说不出口的委屈，
> ??当你意识到，不必完美也能被爱，
> ??当一个孩子用最朴素的语言告诉你“我很幸福”，而你也终于敢承认“我也是”??
> ??那一刻，你才真正活了过来。
>
> **14. 爱的本质是共犯。**
> ??我们一同隐瞒世界的残酷，
> ??一同编造希望的谎言，
> ??一同在风雨中守护那个明知会破碎的梦。
> ??我们不是彼此的救世主，
> ??而是共同犯罪的同谋??
> ??罪名是：执意相信温暖的存在。
>
> **15. 孩子教会我们的第一课，也是最后一课：**
> ??允许自己软弱，
> ??允许自己依赖，
> ??允许自己说“我需要你”。
> ??因为真正的坚强，
> ??是从敢于暴露脆弱开始的。
写完，他合上本子，走到窗前。
月光洒在涂鸦墙上，“我们都在”五个字清晰可见。雨水顺着玻璃蜿蜒而下，像无数条通往未来的路。
他知道，明天光还会摔跤，还会生气，还会说出让他心碎的话。他自己也会犯错，会失控，会在深夜怀疑是否配得上“父亲”这个称呼。
但他不再恐惧。
因为他已经学会，在每一个想逃的瞬间，看向那面墙，念出那些名字，回忆那些笨拙却真诚的陪伴。
他转身走向卧室，路过婴儿房时停下脚步。光在床上翻了个身，嘴里嘟囔着什么。他走近一听，竟是不成调的摇篮曲??正是他常哼的那首。
池上杉站在门口，静静听了很久。
然后他轻声接上旋律，用气音唱完最后一句。
歌声落下时，窗外飘起了今年最后一场春雨。
很轻，很慢，像是时光在低语。
他知道，故事还在继续。
这一次，他不再害怕结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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