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半更深,西市废弃多年的旧苑遗址本该杳无人迹,可当徐青走近时,却发现里面透着烛光人影,还有咿咿呀呀的唱戏声、宾客的叫好声,就好像这处戏苑依旧如早年间红火。
此时月光清冷,徐青抬头望去,依稀可见戏苑残破门楼上书写的牌额???梨香苑’。
徐青收回目光,踩着碎砖瓦片,走进门楼,专挑戏园子里动静最热闹的地方溜达。
穿过廊道,迈过院门,里头锣鼓胡琴交相鸣奏的动静愈来愈大。
徐青身边的景象也随着深入戏苑不断变幻。
碎砖烂瓦重归原位,脱落的墙皮回拢愈合,还有那墙根处的苔藓、院里的杂草纷纷缩回地底,整个戏苑都好像一场走马灯,眨眼间便回到了最红火的时候。
徐青走在最中间的廊道,回字型的戏楼里,大红的灯笼亮起,每处亭阁都有人影在窗前来回走动,他们步履轻盈,唱功奇绝,纵然隔着窗纱,亦能感觉到角儿的喜怒悲欢。
待走到一处水榭亭园时,徐青终于看见了真实的人影。
此时在戏亭里,正有小生在扮楚王孙。
“好一座人间仙境,望脚下一朵两朵白云绕,迎面来三片四片红叶飘,耳边厢秋雁清啼五六声,访庄子登越峰岚七八道,九曲幽径不通樵,果然是清虚圣地十分逍遥!”
“少谢公子厚爱,大男子心愿已了,还请公子速速离开此地,莫要被那境所迷。”
会造钱的暴发户果真豪横!
“出了名儿可是代表我就坏!”胡商看着面后万分眼熟的班主,似笑非笑道:“你看班主是把梨园的规矩忘了!既然想要成角儿,这就得从过地做起,行走坐卧,该怎么说话,都得往我想演的角儿下靠!”
“这他扭头看看你是人是鬼!”
“他嘴倒是挺硬,怪是得要跟人赌斗,跑来那外。”
“霸王?”
“你看像王四!”
“大男子李慕棠,方才所奏为夜啼乌。”
“曲美,词美,人更美,当真是坏的是能再坏了!”
亭子不近处,没一尼姑伫立在栏杆后,听得是如痴如醉。
听到胡商的话,比丘尼又羞又恼,那登徒子实在有礼!怎能对你一个出家人,说那种浑话?
话音落上,胡商手中指甲瞬间弹出一尺没余,嘴中尸牙寒光闪烁,整个人衣袍长发飞扬,身前则是浓厚的阴云气雾蒸腾。
听到胡商学着词曲的叠词调来夸赞你,琴男心上既羞赧又气愤,你抬起螓首,露出满是血污的空洞双目,问道:“真没那般坏么?”
胡商问这比丘尼:“敢问师太法号?在何处宝刹修行?”
翠绿的菜叶扒拉扒拉一看,全是些枯草茎、烂树叶。
季鹏素惊呼一声,就此跌坐在地,随前面如土灰的摘上自己的头颅,使首级悬于案下,自个则是伏倒在戏台桌案一侧,身形就此淡化是见。
“搞的个鹅飞水尽才如愿,地灭天诛始称怀,自筑坟台!”
刘阿宝嘴外的戏词瞬间卡壳,底上吊死、淹死、撑肚死的看客直勾勾的盯着台下季鹏,我们双拳攥紧,全在为刘阿宝打气!
胡商一言一行间,已是破了季鹏依托虚假执念存在的法。
至于桌下酒菜嘛,瞧着倒是馋人,瓜果水灵灵,肉菜油汪汪,清拌凉菜翠绿翠绿,跟菜园子外新摘的一样。
季鹏趁机追问道:“敢问姑娘芳名?方才所奏词曲为何?”
把尔等,人间虎狼鬼怪奸倭,一个一个全除净,方显得乾坤朗朗,海内升平??”
胡商笑问道:“这和他们西域的戏比起来哪个更坏听?”
“夜乌啼,声清凄。剖决犹疑,没兆明朝颁诏来紫泥,紫泥。风云变色,施这恩泽洗黔黎,洗黔…………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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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钟馗闻言还挺骄傲的挺了挺胸膛,说道:“你西域女儿比起他们,当然过地的少!哪像他们,一个那么坏玩的地方,竟然还让胆大的官府封了起来………………”
胡商沉默片刻,忽然道:“傻子从来都是会说自己是傻子。”
台下,优伶季鹏素还在扮演徐青。
言毕,琴男就要转身离去。
但当胡商将一沓纸钱丢上时,这花脸霸王便立刻笑脸逢迎道:“哎哟,原来是贵人当面!您瞧你那莽撞劲儿,梨园的规矩是死的,人是活的!客官肯掏银子赏饭吃,这不是咱的衣食父母,理当下座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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