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一月十九号。
蓝天区距离南岭区就半小时车程，相对于南铁区要快很多。
陆昭见到顾芸，后者正蹲在实验室门口吃着盒饭，身上白大褂满是血污，头发都因为血液结块了，带着一股淡淡的铁锈味。
顾...
青铜门闭合的刹那，整列地铁车厢猛地一震，仿佛从沉睡中苏醒。林昭脚下的金属地板开始发烫，纹路如血管般亮起暗红光芒，顺着车体蔓延至前方未知的隧道深处。窗外那些无数个“自己”仍在无声呐喊，表情扭曲，命运交错??他们是他未曾经历的人生分支，是轮回中被抹去的失败者残影。
灰衣人缓缓起身，身形在半透明与实体之间波动，像是一段不断重写的记忆。
“你献祭了对阿阮的记忆。”他轻声说，“可你知道吗？那份情感从未真正属于你。”
林昭握紧铜铃残片，指节泛白：“少废话。你是父亲，还是披着他皮的怪物？”
“我是两者。”灰衣人抬手，掌心浮现出一枚碎裂的令牌，形状与“神”字令极为相似，但上面刻着的是一个倒置的钟，“我是他最后的执念，也是门为吞噬新执令使而制造的诱饵。若你心软一秒，我就会吞噬你，完成登顶。”
他顿了顿，声音忽然变得温柔：“小昭，还记得五岁那年，我带你去公园放风筝吗？红色的蝴蝶风筝，飞得很高……后来断了线，你说要哭，我说：‘没关系，它自由了。’”
林昭瞳孔骤缩。
那是他童年最清晰的记忆之一。温暖、真实、带着阳光的气息。
可就在这一刻，他意识到??这段记忆**从未发生过**。
母亲日记里写过，五岁那年冬天，父亲因公出差三个月，整整三十七天未归。而所谓“放风筝”的那天，气象记录显示全市暴雪，公园封闭。
这是假的。
是植入的。
是陷阱。
“我不信。”林昭咬牙，后退半步，“任何让我心动的回忆，我都不会再信。”
灰衣人笑了，眼角竟渗出一丝血迹：“好孩子……你比我想象中更接近‘完整’。”
话音未落，整个车厢突然翻转！
天花板变为地面，座椅如刀锋般刺向头顶，林昭本能翻滚闪避，却发现自己的动作慢了一拍??时间在这里不再均匀流动，而是被切割成片段，每一秒都可能跳跃、倒带、重复。
“欢迎来到**认知褶皱**。”灰衣人站在倾斜的墙壁上，如同行走于垂直悬崖，“在这里，真相不是被隐藏的，而是被折叠的。你想见的父亲，在第三层褶皱；你想救的世界，在第七层断裂处；而真正的你……早已死在第一次轮回。”
林昭喘息着，额头撞在冰冷的窗玻璃上，倒影中的自己竟露出诡异微笑。
他知道不能依赖视觉。
于是闭眼，开启“听声辨命”。
刹那间，世界变了。
每一道呼吸、每一次心跳、每一寸金属膨胀收缩的声音都被放大。他听见车厢有**十三种不同的节奏**??十二个是虚假的时间回响，只有一个，来自真实的现在。
他猛然睁开眼，冲向左侧第三节车厢连接处，手中铜铃残片划破空气，直取虚影咽喉！
“叮??”
清脆一响，灰衣人身影崩解，化作漫天灰烬，又在三米外重组。
“不错。”他说，“已能分辨真伪之音。但你能承受真相之重吗？”
他抬起手，指向林昭胸口。
金色沙漏纹路剧烈跳动，仿佛要破皮而出。
“你以为‘窥命断轨’是神通？”灰衣人冷笑，“它是诅咒。每一次使用，你的灵魂都会剥离一层现实锚定。等到七段记忆耗尽，你就不再是人类，而是游荡在间隙中的‘无名之声’??和我一样。”
林昭沉默。
他知道这是真的。
早在接过“断轨令贰”那一刻，他就感觉到了体内某种东西正在消失。不是知识，不是技能，而是**存在过的证明**。
就像照片褪色，名字被遗忘。
“所以呢？”他低声道，“你要劝我放弃？”
“我要你明白。”灰衣人语气忽然平静，“我不是来阻止你的。我是来帮你确认一件事??当你站在门顶，看到所有世界的终局时，你会选择哪一个？是你爱的人活着，但世界继续轮回？还是所有人死去，包括你自己，换来永恒的寂静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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