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透过薄雾,洒在苏州河浑浊的水面上。
贝贝像往常一样,天刚蒙蒙亮就起了床。她轻手轻脚地打水洗漱,换上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,对着模糊的铜镜将长发仔细编成一条粗辫子。镜中的少女面容清秀,眉眼间有着江南女子特有的温婉,但仔细看去,那微微上挑的眼角和紧抿的嘴唇,又透着一股子倔强。
“阿贝,这么早就起了?”隔壁房间传来老板娘周婶的声音。
“嗯,王太太的寿屏还差一点就绣完了,我想今天赶出来。”贝贝应了一声,推开房门。
绣坊的小院里,几个学徒已经在井边打水了。见到贝贝,都恭恭敬敬地叫一声“阿贝姐”。自从得了金奖,她在绣坊的地位明显不同了,连周婶对她说话都多了几分客气。
“阿贝姐,早饭在灶上温着呢。”小学徒阿香殷勤地说,“我给你盛去?”
“我自己来就好。”贝贝笑了笑,走进厨房。
灶台上摆着几碗稀粥和一小碟咸菜,还有两个杂面馒头。贝贝盛了半碗粥,就着咸菜慢慢吃着,心里却想着别的事。
三天。还有两天。
自从齐啸云告诉她身世后,这两天她几乎没怎么合眼。无数个问题在脑海中盘旋:母亲长什么样子?妹妹的性格如何?她们会接受我这个在渔村长大的女儿吗?养父母知道了会怎么想?
“阿贝,想什么呢?”周婶端着碗在她对面坐下,“魂不守舍的。”
“没什么。”贝贝连忙收回思绪,“就是在想王太太寿屏上的鹤该怎么绣才更灵动。”
“你这孩子,就是太较真。”周婶摇头笑道,“王太太看了初样都说好得不得了,你偏还要改。不过啊,就是这份较真,才让你绣得比别人好。”
贝贝低头喝粥,没有接话。
“对了,”周婶忽然想起什么,“昨天下午你不在,有位太太派人来传话,说想请你绣一幅观音像,价钱随你开。我说你手上活多,得排到下个月,那人说可以等。”
贝贝的手顿了顿:“是哪家的太太?”
“没说具体名号,只说是霞飞路来的。”周婶压低声音,“不过看那传话人的穿着气度,肯定是大户人家。阿贝啊,你这下可真是出名了,连霞飞路的太太们都点名要你的绣品。”
霞飞路。
贝贝的心跳漏了一拍。那是齐啸云说的,莫宅所在的地方。
是母亲吗?还是妹妹?
“阿贝?阿贝?”周婶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,“你今天怎么回事,老是走神。”
“可能昨晚没睡好。”贝贝定了定神,“周婶,那位太太还说了什么吗?”
“就说让你有空了去府上坐坐,她想当面跟你聊聊绣样的设计。”周婶想了想,“对了,还特别交代,让你带着得意的绣品去,她想多看看你的手艺。”
贝贝握紧了筷子,指尖微微发白。
这明显不是简单的订绣品,而是想见她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她轻声说,“等手头的活忙完了,我就去拜访。”
“哎,这就对了。”周婶满意地点头,“跟这些太太们处好了关系,以后还愁没活干?说不定还能给你介绍个好人家呢!”
贝贝勉强笑了笑,没有接话。
好人家?她想起齐啸云说的婚约,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。如果她真是莫晓贝贝,那齐啸云原本的婚约对象就是她。可是这十七年来,陪在齐啸云身边的是莹莹,他们之间有着青梅竹马的情谊。
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“真千金”,又该处于什么位置?
“我吃好了。”贝贝放下碗,“我去绣房了。”
“去吧去吧,别太累着。”周婶在她身后叮嘱。
绣房里已经有两个绣娘在干活了。贝贝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,拿出未完成的寿屏。这是一幅松鹤延年图,仙鹤已经绣好,只差松针的部分。
她拈起针,穿上青绿色的丝线,手指却有些颤抖。
深呼吸几次后,她才勉强平静下来,一针一线地开始绣制。针尖刺入缎面,带出细密的线迹,渐渐地,她的心神完全沉浸到刺绣中去了。
这是她从小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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