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明朝如同筛子般的传统,想让这等大事完全不泄露,无异于痴人说梦。
很快,朝廷正暗中与东虏议和、杨嗣昌通敌卖国之类的流言,不知道就从哪个角落里传了出来,迅速蔓延开来。
朝野上下,瞬间炸开了锅。
尤其是那些以清流自居、擅长道德文章的大臣们,纷纷义愤填膺地站出来表示反对。
御史、给事中等言官们更是如同打了鸡血,弹劾奏疏一封接一封地往宫中送。
他们措辞激烈,怒骂杨嗣昌“通敌卖国”
、“其心可诛”
,堪比历史上的秦桧之流。
虽然这些人打仗没什么本事,但论起耍嘴皮子、搞道德批判,整个大明朝都没几个人是他们对手。
眼看朝中舆论汹汹,几乎要将自己淹没,杨嗣昌知道不能再沉默下去了。
他决定亲自站出来,在朝堂之上向众臣工解释,压下反对的声音。
崇祯十一年五月初三,常朝之上,气氛格外凝重。
待一般政务奏毕,杨嗣昌手持玉笏,出班躬身,朗声道:
“陛下,臣有本奏。”
“近日朝中于辽东之事议论纷纷,多有不明就里者,妄揣圣意,诋毁国策。”
“臣忝居兵部,职司所在,请求据理陈情,以正视听。”
他接着引经据典,发表了一番精心准备的策论。
其核心,便是以天象变化为佐证,试图为“议和”
这一敏感话题披上“顺应天命”
的外衣。
“臣观天象,近来荧惑失度,太白昼现,此皆兵戈之兆也。”
“考诸史册,东汉建武年间,亦曾有火星犯昴,主胡兵之象。”
“光武皇帝何以应对?”
“乃遣使与南匈奴修好,互通关市,终得边境安宁,成就建武盛世。”
“此乃顺应天时,以柔克刚之理。”
他顿了顿,又举出反例:
“反观宋太宗时,月掩荧惑,异象频生。”
“太宗不察天意示警,悍然兴师北伐契丹,终有高梁河之败,精锐尽丧,国力大损。”
“此岂非逆天而行,自取其祸乎?”
杨嗣昌扯了半天,无非就是想借一些历史典故,来论证他主持议和的正确性与必要性。
但这番牵强附会的言论,立刻遭到了猛烈驳斥。
詹事府的少詹事黄道周第一个站了出来,指着杨嗣昌的鼻子便是一顿痛骂:
“杨阁部此言,实乃大谬!”
“天象示警,乃是告诫人君要修德明政,亲贤臣远小人,岂能成为你与虎谋皮、屈膝事贼的理由?!”
他大帽子一扣,紧接着又话锋一转,直指杨嗣昌的个人品行,
“夫礼义廉耻,国之四维;孝悌忠信,人之根本。”
“杨大人,你父丧守制未终,便被夺情起复,入参机务,难道不是违背圣人之教,悖逆人伦天理?”
“一个连基本孝道都不能恪守之人,有何颜面在此谈论天象、国策?”
“有句话说得好,其心不正,其言自伪。”
接着,黄道周又将矛头直指议和本身:
“东虏者,建州野人,屡屡犯我大明,掳我百姓,毁我城池,此乃不共戴天之仇!”
“皇太极狡诈无信,其所谓议和,不过是缓兵之计而已。”
“从古至今,未有与虎狼讲信修睦而能保全者!”
“谁若信其鬼蜮伎俩,力主和议,非愚即妄,实则与通敌卖国何异?!”
他越说越激动,虽未直接点崇祯之名,但句句都戳在他的心窝上:
“春秋大义,华夷之辨,凛然不可侵犯!”
“今日有人竟欲效仿五代旧事,割地输款,有何资格为天下士民之主?”
黄道周这番话已经不是指桑骂槐了,简直相当于贴脸开大。
五代旧事,割地输款,这不就是指的儿皇帝石敬瑭吗?
满朝文武听得心惊肉跳,都为黄道周捏了一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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