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之內,驻扎的官兵大多是些老弱病残之辈,偌大的卫所里空空荡荡,防御形同虚设。
可如今放眼望去,营地之內,来来往往的都是些精壮无比、杀气腾腾的汉子。
这群人一个个目光锐利,神情冷峻,偶尔扫过俞冠宇的眼神,都让他感觉如同被饿狼盯上一般。
倒是在他身旁引路的那名书办,看上去十分平易近人,言谈举止也颇有分寸。
那书办自称赵胜,言说自己以前曾是陕西清涧的一名秀才。
一听对方也是读书人出身,俞冠宇心中那根紧绷的弦,略微放鬆了一些。
同是圣人门下,两人便开始攀谈起来。
俞冠宇看著赵胜,十分不解:
“赵书办,恕我直言,你好端端的放著秀才不做,大好前途不要,为何偏偏从了贼?”
“我辈儒生,饱读圣贤之书,当思忠君报国,为朝廷分忧,岂可为反贼张目?”
赵胜听了这话,只是隨意地笑了笑,便不再多言,专心引路。
俞冠宇见状,也只能跟在赵胜身后,他根本不敢与路过的贼兵对视,生怕一个眼神不对,便招来杀身之祸。
儘管心中惊惧,俞冠宇还是忍不住好奇地打量著这座焕然一新的军营。
他能看见各式各样的人:
校场上,一队队贼兵正在进行操练队列,口號整齐响亮;不远处的马厩旁,几个骑手正在照料马匹,动作小心翼翼。
还有那些扛著各种武器、甲冑的辅兵,在营地內穿梭不息,显得井然有序。
更让他感到惊奇的是,在一处避风的角落,一个披头散髮的汉子正拿著一根木棍,在积雪上不停写写画画。
同时还扯著沙哑的嗓子,教导著一群穿戴整齐的士兵读文认字。
赵胜似乎並不在意俞冠宇的东张西望,也没有出言阻止。
俞冠宇忍不住凑上前去,伸长了脖子,只见那汉子指著雪地上的字,嘴里还念念有词:
“仔细看好了!”
“这个字念『反』,造反的反”
俞冠宇只看了一眼,便赶紧捂住了耳朵,催促著赵胜赶紧往前走,生怕多呆一步。
营地里,隨处可见一些临时搭起来的棚子,简单的用几根长矛和油布撑起来。
其中一些棚子下面,零零散散地围著百十来號人。
这些人大多是普通士兵打扮,围在篝火旁,聚精会神地看著中间的汉子。
那汉子身上披著一件靛蓝色的布甲,腰间挎著一柄长刀,听赵胜介绍,似乎是什么新晋的“掌令”
。
他操著一口浓重的陕北口音,笔直地站在篝火旁,神情激昂:
“弟兄们!
皇帝老儿昏庸,朝堂诸官无能,藩王贵胄贪婪,地方士绅无道!”
“如今天下事,坏就坏在这帮人身上,跟著这群虫豸,咱们谁也不可能活命!”
“我们只有跟著英明神武的大帅,才有一线生机!”
“大帅特別强调了,朝廷亡我之心不死,我等万万不可心存幻想,期待招安!”
“天下终將是咱们的,只要我等万眾一心,必然能推翻朝廷,重开大统!”
掌令每说一句,周围的士兵便群情激愤,人人攥紧拳头,跟著高呼“战无不胜”
、“推翻大明”
之类的口號,声震四野。
这一路走来,所见所闻,都让俞冠宇心惊肉跳,处处都充满了强烈的衝击力,顛覆了他以往对“匪寇”
的认知。
这哪是匪寇啊,分明就是一群想改朝换代的逆贼!
在俞冠宇的想像中,这贼兵的营地里,应当是成群结队、凶神恶煞的贼寇在捉对廝杀,演练杀人技巧:
而自己,也应该被五大绑,由凶悍的嘍囉押解著,带到贼首的军帐之中。
贼首肯定是豹头环眼,满脸横肉,高踞在虎皮大椅之上,正与手下的大小头目们大口吃肉,大碗喝酒。
桌案上还得摆上几颗血淋淋的人头以助酒兴,言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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