用力地拢了拢,冻裂的指背刮过他们的破衣,发出干涩的"嚓嚓"。
"再撑一会儿。"他哑声道,声音被寒风割得破碎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狠劲,"冬天很快就过去了,等春天来的时候,一切生物都复苏了。"
说罢,他抓起地上最后一块木屑——那是昨日拆下的门框边角,带着毛刺与冰碴。
他把它塞进灶膛,用冻得麻木的手举起火石,狠狠一击。
"当——" 火星四溅,却瞬间被寒气吞没。
他再次击打,指缝裂开,血珠滚落,在木屑上晕开一朵小小的红花。
终于,一点微弱的火星怯生生地亮起,映着他紫得发青的唇,也映亮他眼底那簇不肯熄灭的火。
"燃啊..."他低吼,声音嘶哑,却带着孤注一掷的狠绝,"给我燃!"
火舌舔上木屑,发出"噼啪"的轻响,一缕淡青烟袅袅升起,在寒冷的空气中颤抖,却固执地向上攀爬,像一条不肯屈服的龙。
梅润笙俯身,用冻裂的掌心护住那簇小小的火苗,仿佛护住自己与弟妹最后的希望。
火光映着他瘦削的脸,颧骨高耸,眼窝深陷,却掩不住眸底那抹倔强的光。
"看,有火了。"他抬头,对弟妹笑,笑容牵动裂唇,血丝渗出,却温暖得如同春风,"再坚持一会儿...天就亮了。"
窗外,雪依旧下,风依旧吼;窗内,一点微弱却倔强的火光,在黑暗中摇曳,却始终不肯熄灭—— 那是梅氏一族,在宁古塔的风雪里,用血肉点燃的,求生信号。
破晓前,最黑暗的一刻。
五妹润筝的呼吸,细得仿佛随时会断。
她蜷缩在草帘尽头,昔日苹果般的脸颊,此刻透出灰白,像被雪水泡过的纸,一碰即碎。
梅润笙以掌心贴她额头——温度滚烫,却伴着冷汗,一摸便是一手湿冷,像握住一块即将融化的火石。
"大哥...我冷..."
声音轻得只能用耳膜去捕捉,随即被寒风撕碎。
她小小的身子开始痉挛,每一次颤抖,都带动肋骨"咔啦"作响,仿佛骨架也在冰里寸寸裂开。
梅润笙脱下唯一一件干草坎肩,裹住妹妹,自己却只剩单衣。
他把灶膛火拨到最大,缺水的锅"噼啪"炸响,火星溅到他手背,烫出焦痕,他却毫无知觉。
他捧雪入锅,以体温化水——雪片在掌心化成针,扎进肉里,再流进锅里,只剩浅浅一层。
水沸,他吹凉,一勺一勺喂到妹妹唇边。
水沿她嘴角流出,瞬间冰凉,像替她先走了一趟黄泉。
子时,五妹突然清醒。
她颤抖着张开干裂的唇,声音轻得像雪落: "大哥...我想回家…吃糖葫芦..."说罢,她试图抬手,却连指尖也抬不动,只以眼神示意——
梅润笙顺着望去,是窗纸破洞外的夜空,墨黑,无星。
他把额头抵在她掌心,那掌心曾经软嫩,如今却冷硬得像一块小石头。"好...我们回家...大哥带你回家..."
他哽咽,却强扯出笑,笑纹牵动冻裂的唇,血丝滴在她手背上——
一朵小小的红花,开在雪原。
更鼓四响,灶膛火熄。
五妹的胸膛,最后一次起伏,像被风吹灭的烛芯,只剩一缕极淡的白雾,从唇边逸出——
随即,万籁俱寂。
梅润笙保持俯身姿势,额头抵着她冰冷的掌心,仿佛只要这样,就能把生命挤过去。
半晌,他才抬头,眼底血丝纵横,却干涸得没有一滴泪。
他把妹妹平放,替她理好鬓边碎发,又扯过草帘,一点点盖住她的小脸——
动作极轻,像在盖一片易碎的雪。
然后,他转身,走到墙角,以额抵墙,一拳一拳砸向土壁——"砰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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