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淮离开记忆后，整个人呆滞的站在厕所隔间里。
诚然，他已经在很多精怪的记忆里看到了令他惊讶的事情，但是这个也……
许厂长居然知道精怪的存在。
秦淮之前以为屈静已经够闷声干大事了，然后...
夜风穿过巷口，带着初秋的凉意，吹得街边梧桐树叶沙沙作响。路灯一盏接一盏亮起，像被谁从远处逐个点亮，昏黄的光晕洒在水泥地上，映出三人并行的身影。秦落走在中间，一手拎着空饭盒，一手抓着哥哥的衣角，脚步有些迟疑。他不懂刚才那顿饭里藏了多少沉默与重量，只觉得今晚的秦淮格外安静，眼神深得像井水，照不出底。
王根落后半步，目光始终落在秦淮背上。那背影挺直、坚定，却也孤绝，仿佛背着一座无人知晓的山。他知道，秦淮已经做出了选择??不是冲动，不是愤怒，而是清醒地走向风暴中心。就像当年的秦淮生一样。
“哥，咱不回家吗？”秦落小声问，“你脸色好白。”
秦淮停下脚步，转过身，看着弟弟。他的嘴角动了动，终究挤出一丝笑：“回，怎么不回？只是……接下来可能会有点难。你得做好准备。”
“啥难的？”秦落眨眨眼。
“比如，别人说我们家坏话，厂里不给发福利，甚至……你不让我去上学。”秦淮轻声说，“但你要记住，不是我们做错了什么，是有些人怕了。”
秦落似懂非懂，可他信哥哥。从小到大，哥哥说什么，他就信什么。哪怕全村人都说秦淮疯了，他也会站在哥哥这边，手里攥着半块烧饼，大声喊：“我哥没疯！他最聪明！”
王根默默听着，心口像被什么堵住了。他想起自己父亲临终前的最后一句话：“要是当年我也能像秦淮生那样硬气一回，这辈子也就没那么窝囊了。”那时他才十五岁，听不懂那句话的分量，直到今天，在看过那段记忆之后，他才真正明白??有些选择，看似毁了一生，实则救了灵魂。
“秦淮，”他终于开口，声音低沉，“你真打算查下去？”
“不是打算。”秦淮望着前方，“我已经开始了。”
王根一怔：“什么时候？”
“从你爸递给我那份旧账本开始。”秦淮淡淡道，“你以为我只是收着？我抄了三遍。每一页，每一行，每一个数字，我都对过。去年三季度的棉纱损耗率，比正常高出百分之二十三；四季度的煤耗量，够烧三年锅炉。这些账，糊弄外人可以，糊弄不了干了十年财务的人。”
王根心头一震。他忽然意识到，秦淮早就不是那个只会埋头干活的老实人了。他在沉默中观察，在隐忍中积累，在没人注意的时候，已经把刀磨锋利了。
“那你为什么不早说？”他问。
“说了有用吗？”秦淮冷笑，“你现在告诉我，谁敢站出来？许默的儿子还在厂里当技术员，科长的亲戚管着食堂，厂长的小舅子开着供销社。整个棉纺厂，盘根错节，牵一发而动全身。我一个人掀桌子，只会被当场按死。”
“所以你在等？”王根明白了。
“等证据，等时机，等一个不会连累太多人的突破口。”秦淮看向他，“现在，我有了你的记忆，有了你父亲当年查账的线索，还有一样最重要的东西??舆论。”
“舆论？”
“你想啊，”秦淮眼神锐利起来，“如果只是一个普通工人举报，没人信。但如果是一个‘濒死之人’临终揭露的真相呢？如果这个‘遗言’被传得满城风雨，连报纸都登出来了呢？那时候，就算他们想压，也压不住了。”
王根倒吸一口冷气：“你要演一场戏？”
“不是演。”秦淮摇头，“是借势。我不需要他们相信我是清白的，我只需要他们开始怀疑。一旦怀疑的种子种下，就会自己生根发芽。到时候，自然会有更多人站出来说真话。”
王根久久无言。他忽然觉得，眼前的秦淮，比记忆中的秦淮生更可怕。秦淮生是理想主义的殉道者，而秦淮，是懂得如何用现实规则反击现实的人。他不冲动，不呐喊，不动声色地布局，然后一击致命。
“你不怕吗？”他最终问。
“怕。”秦淮坦然点头，“我怕我爸真的瘫在床上起不来，怕我弟被人欺负退学，怕我妈哭瞎了眼。但我更怕，十年后，我儿子问我：‘爸，当年那些被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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