穹顶之内骤起的狂暴，让身在甬道中黑影心生窃喜。
对，打起来，打起来！
可让他没想到的是，须臾之后，那些山雨欲来忽然平静下来。
蛞蝓巨大的身体挡住了整个洞口，他看不到里面发生了什么。...
血红色的纹路在裴夏脊背炸裂开来，如同活物般蜿蜒爬行，他的皮肤寸寸崩裂，露出底下暗金色的筋络。那不是血肉，更像是熔化的金属在体内奔涌。他每踏出一步，地面便塌陷一分，仿佛承受不住这具躯体所蕴含的力量。链锤在他手中轻若无物，却每一次挥动都带起沉闷如雷的破空声。
“住手！”鱼剑容怒吼，声音几乎撕裂喉咙。
可裴夏听不见。
或者说，他已经不再是那个需要听从命令的后辈。
他的眼眶里没有瞳孔，只有一片炽白，像是两轮微缩的日轮在颅骨中燃烧。他口中发出的也不是人声，而是一种低频的震颤，像是远古钟磬被风拂过，又似大地深处岩浆流动的呜咽。
蛞蝓的触角猛地绷直，原本懒散蠕动的巨大身躯骤然收缩，莹蓝体液在表皮下剧烈翻滚，如同沸腾的湖面。它第一次显露出类似“警惕”的情绪。
“你……不是他们。”它的声音不再迟缓，反而带着某种惊疑，“你的脑子……不在那里。”
它指向银白圆柱下方漂浮的水晶球??那枚曾被认为是“神机”的东西此刻正剧烈震颤，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。
冯天脸色剧变：“那不是裴夏！快拦住他！”
谭静已来不及反应。她刚将猿舞横于胸前，一道金影便从侧方掠过，直接撞碎了她身前三丈内的空气屏障。那是裴夏的速度??不，是某种更原始、更暴烈的存在借用了他的形体在行动。
轰！
链锤砸落在蛞蝓头颅前半尺处，整片空间仿佛被重锤敲击的铜锣，嗡鸣不止。地面龟裂，石屑如箭矢四射，鱼剑容被迫后跃，肩头仍被擦出三道深可见骨的血痕。
“他在吞噬灵力！”赖姬飘突然尖叫，“你们感觉不到吗？整个地宫的灵气都在往他身上流！”
的确如此。
以裴夏为中心，无形的漩涡正在形成。不仅是天地灵气，就连那些残留在墙壁缝隙中的古老符文光芒、蛞蝓体表逸散的蓝色光点、甚至众人护身罡气外泄的微弱波动，全都被那具躯体贪婪吸食。他的右臂已经彻底化作液态金光，锤头与手臂的连接处不断有新的物质生成又崩解，宛如一个正在重塑的熔炉核心。
灵力站在原地未动，眉头紧锁，眼中却闪过一丝异样光芒。
“不是吞噬。”他低声道，“是归还。”
话音未落，裴夏猛然抬头，目光直刺灵力所在。那一瞬，两人之间似乎有某种看不见的丝线被拉紧。灵力嘴角微微抽动，像是被人从背后推了一把，身形晃了晃。
“你终于醒了。”他说，语气竟带着几分欣慰。
“什么醒了？”聂笙厉声质问，手中双剑交错成守势，“那还是裴夏吗？”
没人回答她。
因为蛞蝓动了。
它庞大的身躯忽然离地升起，下半截身体如蛇般盘绕收缩，上半部分则高高昂起，两根触角交叠成十字状，口中吟唱起一段晦涩至极的音节。每一个音符落下，空气中便凝结出一朵幽蓝的花，花瓣由纯粹的低温构成，边缘闪烁着电弧般的细光。
“镇骨未合，白棺不开。”它低语，“轮回八十年，因果重来??此身当封！”
刹那间，七朵蓝花同时爆开，化作锁链形态缠向裴夏四肢与脖颈。那不是实体，而是规则的具象化，一旦触及，便会冻结目标的一切变化可能。
然而就在锁链即将扣住裴夏的瞬间，后者左眼突然爆裂，一团混杂着血丝与金粉的雾气喷涌而出，在空中凝成一枚残缺的符印。符印发光，轻轻一震，七道蓝链尽数断裂。
蛞蝓发出一声类似哀鸣的嘶叫，整个头颅向后仰去，仿佛遭受重创。
“不可能……”它颤抖着，“那是……‘初代’才有的禁印……你怎么会……”
裴夏没有理会它。
他缓缓转头，看向鱼剑容，嘴唇开合，吐出三个字：
“帮我……死。”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唯有灵力苦笑一声，抬步向前：“原来如此。你是自愿的？”
裴夏点头，动作僵硬得如同提线木偶。
下一刻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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