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已深，伟业大厦的灯光逐层熄灭，唯有顶层实验室依旧亮如白昼。李明哲没有回办公室，也没有去庆功宴后的私人酒会，而是径直走向地下四层??那里是“火种计划”的核心禁地，一个连安保系统都需三重生物识别才能开启的空间。空气里弥漫着低温培养舱散发出的淡淡臭氧味，墙上电子屏滚动显示着全球三百名二期志愿者的实时生理数据流：心率、皮质醇水平、ATP合成速率、脑波α/β比值……密密麻麻的曲线在黑暗中泛着幽蓝微光。
他站在主控台前，凝视着编号V-007的数据面板??那是那位名叫Malik Thompson的美国医学生。连续七十二小时无眠状态下完成两轮模拟手术考核，错误率为零；认知灵活性测试得分超过常人巅峰状态38%；更惊人的是，在服用“脉动?衡?原型A”第七天后，其端粒酶活性出现轻微上升趋势，虽未达统计学显著性，却足以让团队内部掀起惊涛骇浪。
“这不是延缓衰老。”林婉仪曾在昨夜的加密会议中低声说，“这是逆向磨损。”
李明哲没说话，只是将手掌按在身份验证区，调出了自己的专属档案。屏幕上跳出一串数字：
> **姓名：李明哲**
> **年龄：47岁（生理等效年龄：±）**
> **静息ATP产出效率提升：+52%**
> **神经突触再生速度：+19%（fMRI验证）**
> **慢性炎症标志物CRP下降：-67%**
这些数据本该令人狂喜，但他心中却压着一块石头。他知道，真正的代价尚未显现。
凌晨三点十七分，他拨通了许书标的私人医生专线。电话响了许久才接通，背景音里有隐约的咳嗽声和药瓶碰撞的轻响。
“他在家吗？”李明哲问。
“李先生……已经住进曼谷康民医院两周了。”对方迟疑片刻，“肺癌晚期，转移至肝。他不让通知任何人，尤其是你。”
话筒几乎从手中滑落。
李明哲闭上眼，脑海中浮现出那个穿着旧式格子衬衫、坐在糖水铺门口教他辨认香茅与罗勒差别的老人。是他，在自己最穷困潦倒时签下第一张投资支票；是他，把宋猜博士的手稿交到自己手中，说：“这不只是生意，是命。”如今，这位父亲般的男人正独自面对死亡，而自己却在为人类的未来奔走呼号，忘了回头看看那个曾托起他的人。
他当即下令关闭所有公开行程，秘密启程飞往泰国。临行前，他给谢建明留下一句话：“如果有人问起，就说我去追一个快要熄灭的火种。”
飞机穿越南海上空时，暴雨如注。舷窗外电光撕裂云层，映照着他脸上未曾干涸的泪痕。
抵达曼谷已是清晨六点。康民医院VIP病房位于东翼十九楼，窗外是湄南河缓缓流淌的灰绿色河水。推开门的一瞬，李明哲脚步顿住??许书标瘦得几乎脱形，插着鼻饲管，双眼紧闭， monitors 上的心跳曲线微弱却不肯归于平静。床头柜上放着一罐打开的“脉动?清”，旁边是一张手写便条：
> “小李，别怪我没告诉你。有些路，只能一个人走完。
> 但我很高兴，你能替我多走一段。”
护士轻声解释：“他每天都要我们把新出的产品摆在他面前，哪怕喝不了，也要看着。上周还坚持让人推轮椅到屋顶花园，说想看看太阳升起的方向。”
李明哲跪坐在床边，握住那只枯瘦的手，哽咽难言。
就在这时，许书标缓缓睁开了眼睛。
“你来了。”声音沙哑，却带着笑意，“我还以为……你会再晚几天。”
“为什么瞒我？”李明哲声音颤抖。
“怕你停下。”老人喘息着，“你现在做的事，比我这一生加起来都重要。我能做的，就是不拖累你。”
两人沉默良久。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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