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更深了。
城市依旧在静心雾的笼罩下呼吸,那层粉紫色的光晕从街角每一个释放口缓缓升腾,像无数细小的手指抚过窗棂、滑入梦境。人们睡得安稳,嘴角甚至带着笑意。系统记录显示:昨夜全球平均焦虑指数下降%,幸福感知率提升至%??又一次“成功的集体调频”。
可就在这一片被精心计算过的安宁里,有一间屋子没有开灯。
老旧公寓顶层,小女孩合上作文本后便再未动弹。她坐在窗边,手里那根灰白羽毛轻轻晃着,像是风中有谁在低语。她不知道的是,那不是风,是地脉深处传来的回应??守火碑每记下一个名字,便会有一缕魂丝随气流游走,寻找下一个可能觉醒的宿主。
而此刻,这缕丝正缠绕在羽毛末端,悄然渗入她的指尖。
她忽然打了个寒战,眼前一黑,仿佛跌入深渊。等再睁眼时,已站在一座焦山上。
百人盘坐,背影如铁;火焰不焚物质,只烧记忆。他们口中诵念的不是经文,而是名字??一个个早已被世人遗忘的名字:李婉清、陈小舟、阿木尔、林七姑……每一个音节落下,大地便震颤一次,仿佛这些名字本不该存在,却硬生生从虚无中拽回人间。
“这是哪里?”她喃喃。
一个苍老的声音在耳边响起:“大余山。”
她回头,看见一位白发老者拄着羽骨拐杖立于残峰之侧,目光穿透千年风雪:“你写下‘我记住了’的时候,就已踏入此地。记住,不是回忆,是承诺。”
“什么承诺?”
“不让任何人白白哭过。”老人缓缓抬手,指向山下,“你看那些走进归源圣殿的人,他们以为自己在告别痛苦,其实是在抹杀爱过的证据。母亲临终前握你的手,战友死前看你最后一眼,朋友在雨夜里陪你走回家……这些都不是负担,是你活过的凭证。”
小女孩怔住。
她想起妈妈讲那个故事时红了的眼眶,想起爸爸离开那天桌上没吃完的饺子,想起同桌转学前偷偷塞给她的纸条:“别忘了我。”
原来,痛从来不是敌人。
忘记才是。
“我能做什么?”她问,声音稚嫩却坚定。
老人笑了,眼角皱纹如裂痕般舒展:“去上学,写作业,听老师讲课。然后,在别人说‘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’的时候,轻声说一句:‘可我记得。’”
话音落,景象消散。
她猛地睁开眼,发现自己仍坐在窗边,窗外春风拂面,万家灯火如星。但她掌心多了道浅浅的灼痕,形状像是一粒灰尘落地生根。
她低头看了看作文本,翻到最后一页,发现原本写好的文字竟开始变化:
> “那天,妈妈讲了一个关于大余山的故事。她说,有一群人宁愿烧成灰,也不肯说‘好’。”
>
> “我当时不懂。现在我懂了。”
>
> “因为如果说‘好’,那些哭过的人,就真的白哭了。”
>
> **“所以我不说‘好’。”**
最后一个字墨迹未干,仿佛刚落笔。
她合上本子,轻轻放在书包最里层,像藏起一颗火种。
***
三天后,清晨六点十七分。
南疆某小学教室,阳光斜照进窗。语文老师翻开作业本,准备点评上周布置的作文《我最难忘的一件事》。
第一本:“去年生日,爸爸妈妈带我去海洋馆看海豚表演,我很开心。”
第二本:“第一次学会骑自行车,摔了很多次但最后成功了,我觉得坚持很重要。”
第三本:“爷爷去世那天,我躲在衣柜里哭了很久。后来奶奶告诉我,他走得很安详。可我知道,他是怕我们难过才笑着说‘没事’的。我一直没告诉他,我也想让他多陪我一会儿。”
老师顿了顿,手指微微发抖。
这不是病句,也不是心理问题。这是真实。
她继续翻。
第四本:“妈妈总说梦里的事不用当真。可我梦见她生病住院,我在走廊上跑啊跑,叫不到医生。醒来后发现枕头湿了。今天我把这个梦写下来,是因为我不想以后真的发生时,连哭都来不及。”
第五本:“老师说要写快乐的事。但我记得最清楚的,是我弟弟走丢那次。我们在火车站找了整整一夜。他回来后大家都松了一口气,只有我记得他眼里的害怕。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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