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深沉似浓稠的墨汁,仿佛能将一切吞噬殆尽。在这片漆黑的边境山林之中,沈毅率领着数十名残兵败将艰难地前行。他们身形疲惫,但步伐坚定而沉稳;每个人身上都布满了刀剑留下的狰狞伤口,鲜血染红了衣衫,原本完好无损的袍子此刻已被荆棘撕扯成一片片破布,破烂不堪。脚上穿着的草鞋也早已磨损到无法再保护脚底,脚掌深深地嵌入了尖锐的碎石和坚硬的木刺里,每走一步都会带来刺骨的疼痛。然而,没有一个人发出一丝呻吟或抱怨,甚至连眉头都不曾皱一下——因为他们知道,稍有松懈就可能会命丧黄泉!
在他们身后不远处,一群穷凶极恶的倭寇正紧追不舍。这些倭人手持锋利的长刀,脸上闪烁着凶狠残暴的光芒,口中还不停地发出阵阵怒吼。他们手中高举着火把,那微弱的火光如同鬼魅一般在茂密的树林间晃动跳跃,给这寂静的夜晚增添了几分恐怖氛围。伴随着倭寇们急促的脚步声、嘶喊声以及战马奔腾时所产生的巨大声响,整个山林似乎都被惊扰起来,那些栖息在枝头的鸟儿纷纷受惊飞起,扑扇着翅膀向茫茫夜空中飞去……
“沈大哥,弟兄们……弟兄们都快撑不住了。”一名断了小指的年轻士兵踉跄着扶住身旁的古树,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,“粮食只剩最后半袋,连草根树皮都挖光了,还有三个弟兄伤口发炎,烧得胡言乱语,再找不到安身之处……”
沈毅猛地攥紧手中铭刻“忠义”的断剑,剑身在清冷的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,剑刃上未干的血渍凝结成暗红的冰碴。他回头望着疲惫不堪、面色蜡黄的弟兄们,眼中却燃起灼灼火焰,声音铿锵有力:“将军临终前嘱托我们‘活下去,复家国’,这点苦算什么!前面三十里便是黑风寨,传闻寨主秦峰是前禁军教头,因不满朝廷腐败、奸臣当道,才辞官归隐山林。此人忠肝义胆,一身武艺超群,若能说服他相助,我们便有了立足之地,何愁不能报仇雪恨!”
一行人咬牙强撑着,在山林中摸黑前行,饿了便嚼几口干涩的野草,渴了便饮几口崖壁渗出的泉水,伤口疼得钻心就咬牙忍过。直至黎明时分,天际泛起鱼肚白,黑风寨的轮廓才在晨雾中渐渐清晰——山寨依山而建,寨墙由青黑色巨石垒成,高耸陡峭,寨门紧闭,隐约可见墙头上隐伏的弓箭手,箭头在晨光中闪着寒芒。
沈毅上前一步,高举手中断剑道:“我乃镇国大将军亲兵沈毅,此剑为将军殉国遗物,剑上‘忠义’二字乃将军亲手所刻!今倭寇破我中州,屠戮百姓,烧杀抢掠无恶不作,我等侥幸突围,欲召集天下义士抗倭复土,恳请秦寨主开门一见,共商大义!”
话音刚落,寨门缓缓打开一条缝隙,一名身着黑色短打、面容刚毅的汉子带着数名精悍喽啰走出,正是黑风寨寨主秦峰。他目光如炬,先落在断剑上遒劲有力的“忠义”二字,又扫过沈毅等人满身伤痕与眼中不屈的坚毅,沉吟片刻,沉声道:“镇国大将军忠勇殉国之事,我早已听闻。倭寇犯境,家国沦陷,匹夫亦有责!黑风寨虽地处山林,却也容不得异族践踏我中州河山,今日便愿与诸位同仇敌忾,共抗倭寇!”
寨门大开,沈毅与弟兄们随秦峰进入山寨。此后数月,沈毅与秦峰分头行动,广纳忠义之士。沈毅带着那柄断剑,奔走于周边村镇与山野之间,每到一处便诉说倭寇屠城的暴行,展示将军遗物,召集溃散的守军旧部;秦峰则凭借自己在绿林中的声望,联络各路好汉,筹措粮草武器,加固山寨防御。
百姓们听闻有机会为死去的亲人报仇,纷纷响应。青壮年放下手中的农具,拿起锄头、柴刀、猎弓加入义军;妇人们自发组织起来,在家中缝制衣物、晾晒草药、炼制伤药;连白发苍苍的老者都主动承担起打探倭寇消息的任务,装作拾柴、采药的模样,在倭寇据点附近侦查。短短半年时间,抗倭义军便从最初的数十人发展到数千人之众,以黑风寨为根基,不断袭扰倭寇的哨所与小股部队,让倭寇防不胜防。
这日,负责侦查的老者匆匆赶回山寨:“沈将军、秦寨主,打探清楚了!倭寇有一批重要粮草,明日正午将从临江城运往边境大营,足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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