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伸出手，轻轻地搭在了车床的横向进给手轮上。
“嗡——”
他合上了开关，卡盘带着那个银白色的活塞毛坯，开始缓缓地旋转起来。
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向前凑了一步，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柯严更是瞪大了眼睛，死死地盯着林凡的双手和车刀的刀尖。
他想看清楚，林凡究竟要如何用这台连刻度盘都快磨平了的老古董，去完成一项现代工业体系下，都必须依赖最精密数控机床才能完成的壮举！
林凡的左手，稳稳地握着纵向进给手轮。
他的右手，则虚搭在横向手轮上。
他的身体，随着车床的转动，似乎找到了一种奇妙的韵律。
“滋——”
一声轻微的，悦耳的切削声响起。
那把被他重新打磨过的车刀，刀尖精准地触碰到了旋转的活塞毛坯表面。
一缕银白色的，带着金属光泽的切屑，像一条不断延伸的丝带，从刀尖下缓缓地卷曲、流淌出来。
那切屑，薄如蝉翼，均匀无比，在灯光下闪烁着迷人的光芒！
光是看这一手，柯严的瞳孔就猛地一缩！
内行看门道！
他虽然不是顶级车工，但基本的常识还是有的。切屑的状态，是判断切削过程是否平稳、刀具角度是否合适、切削参数是否正确的最直观的体现！
像林凡这样，能车出如此连贯、均匀、光亮的带状切屑，说明他的下刀量、进给速度，以及刀具的角度，已经达到了一个教科书级别的完美平衡！
这怎么可能？！
这台破车床，连个转速显示都没有，全凭电机发出的声音和感觉来判断。进给速度更是纯靠手摇，快一分，慢一分，全在毫厘之间。
他是怎么做到，控制得如此精准的？！
柯严的大脑一片空白，他只能呆呆地看着。
林凡的动作，不疾不徐。
他的左手匀速地转动手轮，控制着车刀沿着活塞的轴向，平稳地移动。
他的右手，则几乎没有动作，仿佛只是轻轻地搭在那里。
但柯严知道，这才是最恐怖的地方！
车削外圆，最考验的就是双手配合的稳定性。任何一丝一毫的抖动，都会在工件表面，留下一道无法挽回的痕迹，也就是所谓的“刀纹”。
而林凡的手，稳得就像是焊在了手轮上一样！
那根活塞毛坯，在他的刀下，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，变得光滑，圆润。
仓库外，无人机的镜头，已经推到了极限。
高清的画面，将车床前的这一幕，清晰地呈现在了数千万网友的面前。
直播间的弹幕，已经彻底疯了。
【我操！我看到了什么？艺术品！这他妈的是在创造一件艺术品！】
【那卷出来的铁屑，比我拉面师傅拉的面还均匀！太丝滑了！】
【前面的别侮辱拉面！这叫切削！看见没，这光洁度，这稳定性，我厂里那台德国进口的五轴数控机床，都得管凡哥叫祖师爷！】
【我是机械工程专业的研究生，我用我导师的头发发誓，视频里这个人，如果不是披着人皮的机器人，那他就是神！人类的手，不可能达到这种稳定度！】
【别吵了！都别吵了！我只想静静地看着，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被净化了！这才是真正的工匠精神啊！】
京城，总装备部。
巨大的会议室里，张部长和一群高级将领，也在看着同样的一幕。
会议室里，鸦雀无声，只有车床那单调的“嗡嗡”声，和金属切削时那悦耳的“滋滋”声。
“老李！”
张部长忽然开口，声音有些干涩，“你是搞了一辈子军工制造的，你告诉我，这……这可能吗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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