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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百多米的距离,此刻变得如此漫长!
他感觉肺部像是要炸开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,脚步越来越沉重,如同灌了铅。
怀里的引信装置那“咔哒”声,像死神的倒计时,敲击着他的耳膜和心脏。
他不敢回头,不敢停下,只知道必须离公路、离那车伤员远一点!再远一点!
终于,他冲到了悬崖边!
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,将那个还在“咔哒”作响的起爆装置,奋力抛向了深不见底的山谷!
就在脱手的瞬间,他甚至还没来得及卧倒——
“轰!!!”
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,从山谷下方猛烈传来!
强大的冲击波再次将他掀翻在地!
后背重重砸在岩石上,疼得他几乎背过气去。
破碎的弹片和碎石如同雨点般从悬崖下方溅射上来,打在他周围的土地上“噗噗”作响。
他感觉身上的军装瞬间被气浪撕开了好几道口子,变得破烂不堪,露出的皮肤被灼热的气浪烫得生疼,满脸满身都被爆炸扬起的黑灰覆盖,只剩下眼白和牙齿是白的。
不知过了多久,古之月才慢慢睁开眼睛,眼前模模糊糊的,能看到有人跑过来。
是那个卡车司机,他蹲在古之月身边,使劲拍着他的脸:
“同志!同志!
你醒醒!你没事吧?”
古之月想说话,却咳了起来,咳得胸口生疼。
过了好几秒,古之月才从剧烈的震荡和耳鸣中稍稍恢复。
他挣扎着坐起身,晃了晃脑袋。
那个卡车司机看着如同从煤堆里捞出来、军装破烂但似乎没什么严重外伤的古之月,又是后怕又是感激,再次发声,声音都变了调:
“同……同志!
你……你没事吧?!
你怎么样?!”
古之月耳朵震的嗡嗡响,咧开嘴,露出一口与黝黑脸庞形成鲜明对比的白牙,笑了笑,苏北话带着劫后余生的沙哑和一丝疲惫:
“没……没事……皮外伤……
你快……快开车送伤员走吧……路……路通了……”
司机看着他浑身是伤、衣服破烂的样子,眼圈都红了:
“同志,你真是英雄!
俺还不知道你叫啥名字,哪个单位的?
俺回去一定跟领导说,让大家都知道你的事迹!”
“别瞎嚷嚷!”
古之月摆了摆手,挣扎着站起来,
“俺叫古之月,二团部炊事班的。
赶紧走吧,伤员要紧。”
司机敬了个标准的军礼,声音哽咽:
“古班长,俺记住你了!
谢谢你!”
说完,他赶紧跑回车上,发动汽车,朝着医院的方向驶去。
卡车开远了,还不忘按了两声喇叭,像是在跟他告别。
古之月却摆摆手,扶着旁边的岩石,有些踉跄地站了起来。
胸口的疼越来越厉害,他捂着胸口,一步一步挪着,路上还能听到远处山林里定时航弹的爆炸声,
可他心里却松了口气 —— 至少,运输队和伤员都安全了。
转过身,沿着来的山坡,一步一步,有些蹒跚地,但却异常坚定地,向着团部炊事班的方向走去。
他的背影在夕阳的余晖和硝烟的映衬下,显得格外孤独,却又顶天立地。
回到炊事班,天色已经擦黑。
古之月径直走到水缸旁,舀起一大瓢凉水,从头到脚浇了下去,冲掉脸上的黑灰和汗水。
然后他迅速换上了一套干净的(相对干净)军装,把那条撕破的旧军装塞到了柴火堆底下。
炊事班其他帮厨的战士看到他这副样子回来,都好奇地问:
“古班长,你咋啦?
脸这么黑?
衣服也换啦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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