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山里的风,裹着一股腐臭的湿气,刮过落荷村的歪脖子老槐树时,发出呜呜的声响,像是谁在暗处哭。
日头偏西,薄暮的光透着一股子死气,泼在村口那具新抬出来的尸体上。尸体用草席裹着,露出来的手青黑肿胀,指节僵硬地蜷着,像是临死前还在抓着什么东西。几个村民耷拉着脑袋,脚步沉得像灌了铅,往村西的荒荷塘走——那里是乱葬岗,也是这半个月来,落荷村死人的归宿。
“咳……咳咳……”一阵剧烈的咳嗽声响起,一个老汉捂着胸口,脸色蜡黄得像张揉皱的草纸,他看着草席,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恐惧,“这是第七个了……都是一样的死法,上吐下泻,胸口堵得像塞了石头,皮肤发青,硬得跟木头似的……”
旁边的农妇抹着泪,声音发颤:“俺家那口子,前天还去塘里摘了莲蓬,昨儿就不行了……这到底是啥怪病啊?”
村民们正愁云惨淡,忽然听见一阵脚步声,抬眼望去,只见山道上走来三个人,一条狗。为首的男人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长衫,背着一个沉甸甸的药箱,面容冷峻,眉眼间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戾气。他身后跟着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,姑娘身手利落,背着药篓,眼神锐利;少年则沉默寡言,手里攥着一把银针,目光沉稳。那条黑狗通体黝黑,没有一丝杂毛,眼瞳却是诡异的殷红色,正警惕地盯着草席里的尸体,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。
这三人一狗,正是游方鬼医李承道,带着大徒弟林婉儿、二徒弟赵阳,还有灵犬黑玄。
李承道停下脚步,目光落在草席上,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皱。黑玄挣脱开林婉儿的手,猛地扑到尸体旁,对着草席狂吠,爪子扒着草席,像是想撕开什么。
“哪里来的野狗!”一个村民急了,抄起锄头就要赶,却被李承道抬手拦住。
“别动。”李承道的声音冷得像山涧的冰,他蹲下身,无视村民的阻拦,伸手拨开草席,露出尸体的脸。那张脸青黑浮肿,嘴唇乌紫,最骇人的是那双眼睛,瞳孔散得老大,泛着一层灰蒙蒙的死气。李承道又伸手按在尸体的胸口,指尖传来硬邦邦的触感,他指尖微动,又掀开尸体的眼皮看了看,随即起身,声音没有一丝波澜:“不是怪病,是尸毒入体。”
“尸毒?”村民们哗然,一个个往后退了几步,眼神里的恐惧更甚,“这荒山野岭的,哪来的尸毒?”
“村西的荒荷塘。”李承道抬眼,看向西边那片笼罩在暮色里的荷塘,“那里的水,是不是变成了墨绿色?还飘着一股腥甜的腐臭味?”
老汉愣了愣,连忙点头:“是!是!那塘早年就是乱葬岗,三年前开始干,塘里的荷梗疯长,比人还高。这阵子塘水绿得发黑,闻着就恶心,还有些村民去塘边割过荷梗,回来就不舒服……”
林婉儿闻言,立刻背上药篓,快步往荒荷塘的方向走:“师父,我去看看。”赵阳紧随其后,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。
李承道没动,只是盯着那具尸体,黑玄还在狂吠,爪子下的草席被抓破,露出一截青黑的胳膊。他忽然开口:“死者临死前,是不是都去过荒荷塘?”
农妇浑身一颤,声音抖得不成样子:“是……都是……”
没等她说完,西边忽然传来林婉儿的惊呼。李承道脸色一沉,拔腿就往荷塘跑,黑玄紧随其后。
荒荷塘的景象,比想象中更骇人。塘水墨绿发黑,浮着一层厚厚的浮沫,腐臭味直冲鼻腔,呛得人喉咙发紧。塘里的荷梗长得歪歪扭扭,秆子粗壮,却透着一股死气,叶片蔫黄发黑,梗上的刺闪着寒光。林婉儿蹲在塘边,手里攥着一根刚折断的荷梗,脸色发白。
李承道走过去,接过那根荷梗。只见荷梗的断面处,孔洞里塞满了黑绿色的淤泥,凑近一闻,那股腥甜的腐臭味更浓了,混杂着一股淡淡的尸气。他指尖捻了一点淤泥,放在鼻尖嗅了嗅,眼神骤冷:“这不是普通的淤泥,是尸水浸出来的。”
赵阳蹲下身,仔细查看塘边的泥土,忽然指着一处,沉声道:“师父,你看这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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