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逸之前被说总是在追逐一些虚无缥缈的东西。
他自已也这么觉得。
毕竟都想着在一个米花这么混乱的地方渴望得到安定,这不是虚无缥缈的东西是什么呢。
再说了——邻光都落地这么久了还没有死过人呢,虽然确实出现过小偷小摸之类的事情,但最后都完美解决了呀。
不过其实他并不是很在意米花发生的那些事情,该怎么睡、怎么住、怎么自在怎么来。
毕竟他曾经都干过在一个不爱他、不在意他的家庭里渴望爱、渴望得到注意了,那像这种所谓虚无缥缈的东西…又有什么所谓呢?
安逸自认为婆婆去世后的自已不是一个脾气很好的人,对比现在来说脾气甚至可以说是很差。
安逸早早就懂的,有些渴望,从始至终都是伸手去捞水中月,荒唐,又无望。
婆婆走的那个秋末,他提着半旧的粗布包站在城市陌生的楼道里,爸妈来接他,语气淡得像结了层薄冰,只一句“来了”,便伸手拎过他的包,径直往屋里走。
弟妹怯生生缩在爸妈身后,看他的眼神,像在看一个贸然闯入的外人。
这个家什么都不缺。给他收拾的房间窗明几净,书桌衣柜一应俱全,四季的衣物鞋袜按时添置,三餐荤素搭配得当,学费杂费从不用他多问一句。
爸妈待他算不上坏,不打不骂,说话甚至称得上客气,可那份客气,却像一层密不透风的玻璃,将他牢牢隔在外面。
他们记得妹妹放学的时间,会提前炖好她爱喝的银耳汤;记得弟弟的考试日期,考差了会耐着性子一题题讲;饭桌上永远围着弟妹转,笑着听他们讲学校的趣事,追问着课堂上的打闹。
轮到他时,永远只有一句轻飘飘的“在学校还好吗”,他答一句“还好”,便再无下文。
饭桌上他的位置永远在最靠边的角落,第一次吃城里的火锅,他握着勺子不知道怎么调蘸料,愣了许久,也没人抬头问他一句。
他学着乖巧,学着把所有情绪都压进心底。
放学先赶回家做饭,弟妹的功课他熬夜帮着辅导,家里的家务他默默揽下,爸妈偶尔会夸一句“安逸真省心”,那夸奖里没有半分疼惜,只有对一个懂事听话、无需费心的孩子的淡淡满意。
他试过讨好。
妹妹念叨了许久的碎花发卡,他攒了半个月零花钱悄悄买来;弟弟闯了祸怕挨骂,他站出来替人担着;爸妈加班到深夜,他守着一盏灯,把饭菜温了又温。
可妹妹接过发卡转头就丢在一边,弟弟下次闯祸依旧我行我素,爸妈推门进来,也只淡淡道一句“辛苦了”,转头就去摸弟妹的头,问他们有没有睡暖。
他也曾试着倾诉。
学校运动会摔了腿,一瘸一拐挪回家,小声跟爸妈提了一句,他们头都没抬,只顾着给弟弟检查作业,只漫不经心地应“哦,记得自已擦药”。
那一刻,安逸忽然就懂了,不是他们没听见,是他们根本不在乎。
他们从不是坏人,给了他温饱,给了他遮风挡雨的屋檐,邻里提起,都要赞一句仁义,把乡下的大儿子接来城里好生安置。
可生理上的周全,终究填不满心里的空落落。
那感觉很奇怪,明明身处在暖意融融的屋子里,身边人都围着炉火谈笑风生,却没人记得给他挪一把椅子,没人问他冷不冷。
明明站在人群里,却比独处时更孤独。
他渐渐不盼了。
不盼爸妈的一句关心,不盼弟妹的一点亲近,不盼这座房子里能有半分属于他的暖意。他学着冷漠待人,学着把眉眼弯成不耐烦的弧度,把那些汹涌的渴望,一点点藏起来,藏到连自已都快遗忘的角落。
后来他便习惯了沉默,习惯了独处,习惯了在别人的热闹里做一个安静的旁观者。他们给的衣食住行,是责任,是义务,唯独不是爱。
那种不在意,没有打骂,没有苛责,却比任何直白的伤害都磨人——它清清楚楚地告诉他,他是这个家的局外人,是多余的那一个,他的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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