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人们总说，如果你想看清这个世界，就得先把自己弄脏。事实证明...确实如此，坎达克的风就不是用来吹的，是用来嚼的。满嘴都是沙子、铁锈，还有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焦虑味道。”??《星球日报》未刊发稿件/实习...
参宿一的蓝光依旧灼热，像一把烧红的剑悬在克拉克头顶。他站在大都会废墟中央，脚下是新特洛伊重归大地后尚未散尽的微尘，空气里还飘着焦糊与臭氧混合的腥气。怀中那堆瓶子早已空了??只剩一个。
最后一个。
它静静躺在他左手掌心，半透明，比其他瓶子更薄、更冷，表面浮动着一层极淡的银雾。瓶内没有城市，没有街道，没有灯火。只有一片静止的雪原。一座孤零零的白色高塔刺破雪幕，塔尖上嵌着一枚黯淡的金色球体，像一颗被冻住的心脏。
坎多城。
不是模型，不是投影，不是数据压缩后的幻影。那是真实存在的空间折叠结构??整座城市被折叠进一个量子泡中，连同它的重力场、大气层、甚至居民们呼吸时呼出的白气，都被完整封存。只是……它不再发光。塔身表面覆盖着蛛网般的细密裂痕，金球内部有幽蓝电弧在缓慢游走，如同垂死萤火。
克拉克的指尖轻轻拂过瓶壁。
冰凉。绝对零度附近的寒意顺着神经直冲大脑，让他瞳孔骤然收缩。这不是物理意义上的低温，而是时间被强行抽离后留下的真空感??就像触摸到一段被剪断的记忆残片。
“它在衰变。”洛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低沉，不带起伏，却让克拉克脊背一紧。
他没回头，只是将瓶子托得更高些，让参宿一的余晖斜斜切过瓶身。那一瞬，裂痕深处泛起一丝极淡的虹彩，仿佛玻璃内层沉淀着某种未命名的星云尘埃。
“不是衰变。”洛克走到他身侧，阎魔刀斜拄于地，刀鞘表面浮现出细微水纹，“是锚点松动。它原本系在氪星主恒星‘拉奥’的引力褶皱上，现在……拉奥死了，而你又把它从布莱尼亚克的数据库里硬生生拽了出来。它正在失去坐标的支点。”
克拉克喉结滚动：“那意味着什么？”
“意味着它撑不了太久。”洛克抬起眼，目光穿透瓶壁，落在那座高塔顶端，“最多七十二小时。之后量子泡会不可逆地坍缩??不是爆炸，不是蒸发，是‘遗忘’。所有被折叠进去的人、物、时间流速，都会退回到折叠前的最后一秒，并在那里永恒静止。就像……一卷胶片卡在放映机里，帧与帧之间再无过渡。”
克拉克的手指猛地收紧。
瓶壁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响。
“所以不能等。”他说。
不是疑问，不是犹豫，是陈述。声音很轻，却像一块陨铁坠入深海，激起无声巨浪。
周围喧嚣仍在继续??救援直升机的轰鸣、市民劫后余生的哭喊、绿灯戒指构建的屏障边缘传来的嗡鸣……但这一刻，所有声音都退潮了。克拉克的世界只剩下掌中这方寸冰晶，和它内部那座即将被时间抹去的白色高塔。
他忽然想起小时候，在堪萨斯麦田里，乔-艾尔教他辨认星座。父亲指着猎户腰带旁那颗最亮的蓝星说：“参宿一，克拉克。它燃烧得如此炽烈，不是为了照亮谁，而是为了证明自己存在过。”那时他仰头看着，只觉得那光芒烫得眼睛发酸。如今他亲手握住了比参宿一更灼热的力量，却救不回一座正在被宇宙慢慢擦除的城市。
“叔叔。”他开口，声音哑得厉害，“有没有可能……把坎多城重新锚定在另一个恒星上？比如……太阳？”
洛克沉默了几秒，才缓缓摇头：“黄太阳辐射太弱，不足以维持量子泡的张力。它需要的不是光，是‘重量’??一种足以扭曲时空曲率的引力源。拉奥是红巨星，质量是太阳的八倍。而你……”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克拉克胸前重新亮起的S标志，“你的生物力场能模拟局部强引力，但范围有限，精度不足。强行注入，只会让整个量子泡在三秒内撕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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