顶、大都会的摩天楼群、还有遥远地球上那片起伏的金色麦田……所有被布莱尼亚克囚禁的世界，此刻都在这颗心脏里静静旋转，像银河系初生时的第一批恒星。
“你收集文明，”克拉克的声音不再属于人类声带振动，而是蓝巨星日冕层等离子体共振的轰鸣，“可你从来不懂??文明不是标本。”
他抬起右手，五指张开。
蓝光巨人的右臂同步抬起，掌心朝向骷髅战舰的核心舱。
没有蓄力。没有吟唱。
只有一道纯粹到极致的蓝光，从掌心喷薄而出。
它没有温度，却让战舰表面的合金瞬间汽化；它不携带质量，却在真空中犁出一条真空隧道，沿途的宇宙尘埃被压缩成炽白的等离子体带。这不是射线，是概念??是“存在”本身对“收藏”的宣战。
布莱尼亚克终于失态。
“不可能！这能量层级……已经突破了已知物理模型的奇点临界值！你的生物力场在坍缩自身质量制造微型黑洞？！”
他错了。
克拉克没有坍缩。
他在绽放。
那道蓝光击中战舰核心的瞬间，没有爆炸。
只有寂静。
然后，整个骷髅头战舰从内部开始……发光。
不是燃烧，不是熔解，而是像一块被投入熔炉的古老玻璃，所有金属、电路、力场发生器、神经线缆……全都化作流动的、半透明的蓝色光质，如同液态的星云，在战舰骨架间奔涌、融合、重组。那些被囚禁的瓶子悬浮在光流之中，瓶壁泛起涟漪，仿佛下一秒就要融入这片新生的海洋。
布莱尼亚克的意识在数据洪流中尖叫。
他看到了自己毕生引以为傲的收藏??贝拉特克斯-7号硅基文明的逻辑晶体、仙女星系虫族母巢的基因链、半人马座晶体智慧体的思维矩阵……它们正在蓝光中溶解、升华，不是被摧毁，而是被“翻译”。
翻译成一种更古老的语言：生命。
“你……你在做什么？！”
克拉克的声音穿过光流，平静得令人心悸：“我在还债。”
他闭上眼。
脑海里浮现出索尔?范在密室中颤抖的手指，抚过拉奥战甲时那句未尽的叹息：“艾尔家族将其封存，像埋藏一颗种子……”
种子不是为了发芽而存在。
是为了破土时，把压在头顶的千钧岩石，碾成滋养新苗的泥土。
蓝光骤然收束。
整艘战舰化作一颗直径千米的蓝色光球，悬浮于参宿一的辉光之下，宛如第二颗恒星冉冉升起。光球表面，无数细小的光点游走、汇聚，最终勾勒出一幅巨大而庄严的图案??
不是S，不是艾尔家徽。
是一株麦穗。
金黄饱满，穗尖微微低垂，仿佛刚刚承受过一场丰沛的夏雨。
麦穗中央，嵌着一枚小小的、正在缓缓旋转的玻璃瓶。
瓶内，新特洛伊的灯光次第亮起，像夜幕初降时，第一颗勇敢睁开的眼睛。
布莱尼亚克的最后一丝意识在光流中飘散，化作一句破碎的、充满惊骇的电子杂音：
“……麦田……？！你竟把……把整个文明……种进了……麦子的基因里？！”
克拉克睁开眼。
瞳孔中的星云已然平息，只剩下澄澈的蓝，像堪萨斯暴雨初歇后，洗得发亮的天空。
他抬手，轻轻一握。
光球无声坍缩，化作一枚温润的蓝色晶石，静静躺在他掌心。晶石内部，麦穗的纹路纤毫毕现，而每一粒麦芒尖端，都闪烁着一点微小的、却无比坚定的金光??那是新特洛伊的路灯，是坎多城的水晶灯，是大都会的霓虹，是地球农场清晨沾着露水的蛛网……
所有被夺走的，都回来了。
以另一种方式。
以更不可摧毁的方式。
他低头看着掌心的晶石，忽然笑了。
不是胜利者的狂喜，不是复仇者的快意。
是那个在麦田里摔过跤、被荆棘划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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