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越聊越兴奋，对新项目的信心也更足了。
接下来几天，江舒棠几乎扎在了办公室里，对着图纸和各种数据，开始细化设计。
棠越府的成功给她带来了信心，这个项目做的那么好，下一个项目也不差。
房地产主打的是什么？那就是口碑？
你真诚的对待顾客，顾客自然也会真诚的回报你。
要是偷工减料，玩那些小聪明，迟早有一天要被自己玩死。
沈聿怀则化身成了劳模，开始频繁拜访各大建材和设备供应商，凭借三寸不烂之舌和棠越府的实绩......
夜深了，人群渐渐散去，孩子们被哄睡，大人们也陆续回房休息。江舒棠却还没睡，她坐在书房的小桌前，台灯洒下一圈暖黄的光，映着她微微低垂的脸庞。窗外虫鸣轻响，风铃叮咚，像一首无声的摇篮曲。
她翻开那本最旧的日记本，纸页已经泛黄，边角卷起，字迹有些褪色，但每一页都写得工整认真。这是她十六岁那年在乡下插队时开始写的，最初只是记粮票用了几两、今天挖了几筐红薯，后来慢慢变成了倾诉??对母亲的思念，对未来的迷茫，还有那些不敢说出口的委屈。
如今再看，竟像是读别人的故事。
她轻轻摩挲着其中一页，上面写着：“今天又被队长骂‘城里来的娇小姐，干不了活就滚回去’。我没滚，我咬牙铲完了那一垄地。手心全是血泡，疼得睡不着。但我告诉自己：只要我还站着，就不算输。”
那时的她，连一顿饱饭都不敢奢望，却已经在心里悄悄种下了“不服”两个字。
笔尖忽然一动，她取出钢笔，在新的一页写下：
**四月七日，晴转多云**
今晚“巾帼之家”放电影，大家都很开心。念柔和我特别亲，扑进怀里叫“姨姨”的时候，我的心都要化了。原来被孩子依赖的感觉，这么温暖。
妈决定把老房子捐出来改建服务中心，她说这是替荣荣积德。我没哭，可眼泪一直在眼眶里打转。她老了，背驼了，头发全白了，可那份善良从未变过。哪怕被女儿伤得体无完肤，她还是愿意为这个世界做点什么。
江倩倩走了。葬礼那天我没去，但在功德墙上留了她的名字。有人不理解，说我心太软。可我知道，我不是原谅她，我只是放过我自己。恨一个人太久，就像背着一块石头走路，最后累的是自己。
她临终前说，后悔没成为我这样的人。其实我也曾羡慕过她??羡慕她有底气张扬，有背景撑腰，能理直气壮地说“我要这，我要那”。而我只能低头隐忍，步步为营。
但现在我才明白，真正的底气，不是来自出身，而是来自问心无愧。
合上日记，她起身走到窗前，推开半扇木窗。夜风拂面，带着春末特有的湿润与花香。院子里的槐树新叶茂密，影子斑驳地落在地上，仿佛铺了一地碎银。
远处，“巾帼之家”的灯还亮着。那是值班室的灯光，照着今夜留守的学习小组??几位准备考成人高考的姐妹正在复习数学和语文。她们中有三十岁的单亲妈妈，也有五十岁才第一次拿起课本的农妇。她们说：“江老师能从泥地里爬起来，我们也能。”
她静静看着，嘴角浮起笑意。
手机震动了一下，是顾政南发来的消息：【睡了吗？我在阳台晒被子，看见你房间还亮着。】
她回复：【没睡，看你笨手笨脚叠被子的样子挺有意思。】
片刻后，他回：【那你下来监督？顺便喝碗热牛奶，别熬夜。】
她笑着摇头，披上外套出门。
楼道里的感应灯随着脚步声亮起，木质楼梯发出轻微的吱呀声，像是这座老院子在轻声回应她的存在。她走到一楼，穿过天井，看见顾政南站在小院中央的晾衣绳旁，正试图把一床厚棉被挂上去，动作笨拙却认真。
“你这是要把被子摔坏？”她走过去接过，“风吹久了会僵的，得顺着纤维方向抖开再晾。”
他笑：“我就知道你会嫌弃我。”
“不是嫌弃，”她踮脚将被子搭好，“是心疼你不会照顾自己。”
他伸手揽住她的腰，低声在她耳边说：“我现在有人照顾了，是你。”
两人并肩坐在藤椅上，捧着温热的牛奶，谁也没急着说话。夜很静，只有远处偶尔传来一声狗吠，和风吹树叶的沙沙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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