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清瞳这种行动派，一旦有了想法，又觉得有可行性，那不管怎样，都一定会尝试一下，看看结果。
所以韩杰也懒得劝她。如果成了固然好，如果成不了，有他兜底，也不会出什么事。
最后一天的清理行动，没...
清晨的雾还未散尽，阳光孤儿院的铁门在微光中轻轻晃动，铰链发出熟悉而温柔的吱呀声。韩杰站在院子里，手里提着一把旧水壶，正一勺一勺地浇着那片新栽的牵牛花。花瓣上凝着露珠，被晨光照得透明，像是把昨夜的梦都盛了起来。
他低头看了看脚边的小木箱??那是王小树昨晚悄悄放在他门口的，里面装满了孩子们写给他的纸条：“韩叔叔，我今天敢一个人睡觉了。”“我想当老师，因为你教我念诗的时候，世界变得好听。”“你比我爸温柔。”最后一页是孟清瞳写的：“哥，别忘了吃饭。还有，你值得被爱。”
他把纸条重新折好，放进胸口口袋，和母亲的信叠在一起。两封信，一个来自血缘尽头，一个生于岁月深处，如今都在这里，贴着他心跳的位置。
九点刚过，第一批培训教师陆续抵达。他们背着行囊，脸上带着长途跋涉的疲惫，眼神却亮得出奇。一位戴眼镜的年轻男人自我介绍叫陈默，是西北小镇的初中班主任。“我看了纪录片，连夜买了火车票。”他说，“我们那儿有个孩子，三年没说过一句话。我想知道……你是怎么让他开口的？”
韩杰没直接回答，只是带他走进“记得之家”，指着墙上那幅手印拼贴画：“你看这些颜色，红的、黄的、蓝的、黑的，没有一个是标准答案。可它们站在一起，就成了‘我在’。”他顿了顿，“让孩子说话的前提，是先让他相信??说出来，有人会听。”
陈默怔住，良久才低声说：“可我们总在教他们该说什么，从没人教他们可以不说。”
这句话像一颗石子落进湖心，在场所有人都静了下来。
中午饭后，林小雨组织了一场“情绪命名工作坊”。她发给每人一张白纸，要求写下最近一次哭的理由，并为那种情绪起个名字。“不要用‘悲伤’‘难过’这种大词，”她说，“要具体，要像描述一朵花那样真实。”
有人写：“我叫它‘冰箱灯灭的晚上’，因为那天加班回家，发现冰箱坏了，剩饭馊了，猫也走了，我蹲在地上哭了半小时。”
有人写：“我叫它‘地铁报站时的恍惚’，因为我妈去世前最后一句话是‘快到站了记得下车’。”
韩杰写着写着，笔尖停住，最终落下三个字：“叫醒我的人。”
下午三点，赵婉仪主持远程连线课，对象是山区向阳小学的孩子们。屏幕那头，李小雨扎着两条小辫，紧张地举手：“韩叔叔，你说的‘情感教育’，是要我们天天哭吗？”
全场轻笑，韩杰摇摇头：“不是让你哭，是让你不怕哭。也不是非要笑，而是当你不想笑的时候，可以说‘我不想笑’。”他顿了顿，“真正的勇敢，不是坚强，是允许自己软弱。”
孩子们似懂非懂地点点头，然后李小树突然抢过话筒：“韩叔叔！我们的槐树长高了三厘米！我还给它起了名字，叫‘等你长大’！”
众人哄笑，连最严肃的心理专家都忍不住弯起嘴角。
傍晚，项梓端出一锅热腾腾的南瓜粥，说是应孩子们要求做的“秋天第一碗甜”。她一边分碗一边嘀咕：“现在的孩子真难伺候，昨天要星星饼干，今天要月亮汤圆。”可她眼角含笑，动作轻柔，连最挑剔的赵婉仪都说：“这哪是做饭，这是施法。”
饭后，大家围坐在院中篝火旁。火苗跳跃，映照着每一张脸。韩杰拿出那盘母亲的录音带，轻轻放在蓝牙音箱旁??他已经请技术人员将磁带转成了数字音频，但每次播放前，仍习惯性地摸一摸那圈黑色胶带。
“今晚不讲大道理。”他说，“我们轮流说一件小事，一件别人做过、让你觉得‘原来我还值得活着’的事。”
沉默片刻，孟清瞳先开口：“小学五年级，我偷了同学的钢笔，被老师当众罚站。放学后，韩叔叔你什么都没问，就递给我一支新的，说‘下次想要，直接跟我说’。”她看着他，“那是我第一次觉得，犯错也可以被原谅。”
林小雨接道：“去年冬天，我抑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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