跟在后方的江行云见状,怒叱道:“巫美,你堂堂巫神教少主,趁人之危,偷袭重伤之人,当真卑鄙到了极点!巫神教专产你这种货色么?”
“卑鄙?”
巫美狂笑着回头,指着江行云喝道,“待本少主采了宝药...
风过山脊,卷起一地枯叶与残稿。那些纸片上写满了被删改的句子、涂黑的名字、断裂的思想,曾是各地官府查禁的“悖逆文书”,如今却被孩童拾起,在溪边晾晒,像晾一条条褪色的布带。水光映照下,墨迹渐渐浮现,竟自动补全成完整的篇章??《民本论》《言权赋》《平讼章》,皆为明德新院所倡之文,早已深入民间血脉。
苍梧山脚下的市集也变了模样。
原本贩卖符?丹药、法器灵材的摊位,如今多出许多新铺:有老儒坐镇的“代笔堂”,专为不识字者书写家书、诉状、契约;有游学者开设的“讲字棚”,五文钱听一课,教人认“仁”“义”“公”“理”四字;更有盲童组成的“诵经队”,沿街吟唱改编自《正气歌》的童谣,声音清亮如泉,引得路人驻足垂泪。
而这一切的源头,仍在山上那座朴素无华的文圣殿中。
文启今日未去分院授课,而是留在启蒙阁整理旧物。他打开一只木箱,里面全是三年来孩子们写下的第一篇文章。纸张粗糙,字迹歪斜,有的用炭灰,有的以指甲刻于树皮,内容却惊人一致:
“我娘说读书没用,可我想知道天为什么下雨。”
“去年县令抢了我家田,我要学写状纸。”
“我不怕他们烧书,因为我记得每一个字。”
他一页页翻看,指尖轻抚那些稚嫩笔画,仿佛触摸到一颗颗不肯低头的心。忽然,一封信从册底滑落,封口已破,显然是被人反复拆阅。信纸上只有一行字,墨色深重,力透纸背:
**“你教他们说话,就是在挖王朝的根。”**
没有署名,但笔锋凌厉如刀,带着久居高位者的傲慢与恐惧。
文启凝视良久,轻轻将信折好,放入胸前衣袋。他知道这是谁的手笔??中州御史台那位素未谋面的“文敌”,曾三次上奏请焚新院典籍,称“苍梧妖言惑众,以文字乱纲常”。可每一次,奏章都被皇帝压下。不是因为仁慈,而是因为天下太安静了。
当一个国家的百姓不再争吵、不再质疑、不再写信投诉官吏时,真正的危险才刚刚开始。而如今,万民开口,声浪滔天,连皇宫的琉璃瓦都似乎在震动。
傍晚时分,知仁匆匆赶来,面色凝重:“师弟,北境急报!‘断字营’在长城沿线设卡,凡携带我院印制《童蒙须知》者,一律视为叛逆,当场杖毙。已有十七人死于非命,其中包括两名六岁幼童。”
文启缓缓起身,走到窗前。夕阳正沉入群山,余晖洒在远处碑林之上,每一块石碑都泛着金红光芒,如同燃烧的誓言。他低声问:“他们……可有反抗?”
“有。”知仁咬牙,“一名老农临刑前高喊:‘我孙子昨夜刚学会写“人”字!你们也配夺他的笔?’话音未落,头颅落地。可第二天清晨,那片刑场的地上,密密麻麻写满了“人”字,全是新写的,还带着露水。”
文启闭上眼,再睁开时,瞳中金光流转,似有万千文字在深处奔涌。
他转身取出一方粗布,铺展于案,又从笔筒抽出一支秃毫。这不是紫毫,也不是玉管,而是他在黑水废城捡到的第一支断笔,仅剩半寸笔杆,缠着麻绳。他蘸了清水,在布上写下三个字:
**“我们去。”**
不是命令,不是号召,只是陈述一个事实。
次日黎明,苍梧山鸣钟七响。
七处分院同时响应,三百六十名游学者整装出发,每人背负一箱手抄课本,怀里揣着一份《平民读本》初稿。他们不分男女,不论出身,有 former 灭文使悔悟后加入的修士,也有曾为奴婢如今执笔为师的女子,甚至有一位年过花甲的退伍将军,肩扛铁笔,自称“替死去的儿子来听听这世间的道理”。
文启走在最前,赤足踏雪,身后跟着七百名启蒙孩童。他们不持兵刃,只携竹简,上书各自撰写的文章。队伍穿行于山谷之间,所过之处,村寨百姓自发相迎,有人跪地献茶,有人默默跟行数里,只为多听一句讲学。
第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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