倘若往昔可溯,魁札尔·库库坎尔宁愿自己从未窥见过“神光”。
这样自己绝不会踏上这条以同胞骸骨为阶梯、以自我堕落为代价的登神之路;更不会淹没伊克斯的未来,强制将其当作填补自己内心空缺的一份拼图。
没有任何一位原体天生怨恨帝皇,哪怕就连屡次遭受精神折磨的安格隆也不例外。
二十位原体爱着帝皇,然而他们每个人所使用、所表现的方式不同:莱恩的潜伏黑暗、秦长赢的自甘奉献、福格瑞姆的完美追求、佩图拉博的嫉妒、察合台可汗的质疑等……
他也是如此。
自从灵魂被送往黑暗时代后,他自己窥见了太多有关人类宏伟的一面,更看到了许多有关这份宏伟落败的时刻。
闭上双眼,那些辉煌时代的繁荣与衰败就会像电影一样,一次次、一遍遍在脑海中展现,哪怕自己的意识返回到了现在。
从羊水舱走出来,察觉到自己身处在一片原始丛林时,魁札尔的心情无疑是落寞与失望的,他就像是从天宫一下坠入凡间的可怜虫。
匍匐在地,感受着清风拂过皮肤、体验着泥土浸润身躯,大口呼吸,冰凉感冲刷着肺部的燥热,大汗淋漓,舒爽感从毛孔席卷全身,大声呐喊,他感觉自己荣获新生。
等回过神来之际,一位原始女子早已惨死身下。
当时看到这一幕时,他第一反应就是害怕与恐慌,前者因为一个生命从指尖流逝,而后者则是一种不明所以,莫名其貌从心底浮现的诡异情绪。
二者交织、纠缠、折磨心神。
不知所措的魁札尔真宛若一名新生儿,他抬头想要呼叫,可看到的却是一排排凡人跪在自己面前欢呼着,这些家伙丝毫不顾及那名女性,只是一味祈求、膜拜、歌颂着。
一开始,他还有些厌恶这种行为,但还未坚持三秒,心中那份令人难受的恐慌与害怕就被这些人的颂词给淡化了。
他开始有些相信,自己确实是特殊的、是注定要成为神明的那一个了!
“我是神……我是神明啊!”他呢喃着,然而没有任何人回应,往日的歌颂与赞美全都消散。
当圣吉列斯手持命中注定的魔剑刺中自己那一刻,魁札尔就明白自己的力量、未来、成神之路皆化作妄想。
现在的他早已化作为一缕破碎不堪、宛若烛火摇曳不停的残魂,游荡在毫无方向、目标的亚空间洪流之中,就连一向渴望原体的四神都无人前来得到自己的忠诚。
“真可笑啊……这一切看起来都太过于可笑了吧……我该相信谁……”
哽咽声回荡,脑海中破碎的记忆闪过一个片段,依赖着原体强大的精神与反应,魁札尔瞬间捕捉到了一个身影。
画面中,那是一位留着黑色长发、皮肤宛若白玉的女子。
伊克斯,他的妻子,他的半身,曾经在新婚之夜时,这位巫女在双方体内留下了“伴侣印记”,当时这位女子甜蜜地笑着说道:“这样无论魁札尔大人走到哪里,我都能第一时间找到您了。”
“我还有救……”
回忆着这份浪漫,魁札尔语气略微有些冰冷道:“……半身……对……我还可以依靠这份半身来填补缺失的基因,我还有救,我还有救。”
“伊克斯,我需要……不,我可是伟大的魁札尔·库库坎尔,怎么会需要一位凡人女性?是她需要我,是这个卑贱的凡人需要我的恩泽!!!”
最后一抹灵能激活印记,依靠着这份若有若无的力量,他这一抹灵魂向着伊克斯的位置而去。
“太自恋了吧!”
莱恩无奈地摇了摇头,因为先前同魁札尔战斗中脖子受伤,现在有一个巨大无比的固定仪器攥着了雄狮的脑袋,这导致他不得不用手撑着大门。
凝视着还在镜子前照个不停的科兹,狮王长叹一声,吐槽道:“有必要吗?咱们只是名义上去参加伏尔甘名义上的葬礼,你又不是主角,干嘛还要打扮?”
“粗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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