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雷在遥远的云层中滚动，却没有落下雨。天空像一块蒙尘的镜子，映不出星辰，也照不见归途。但在北方最偏远的冻土村落，一盏油灯彻夜未熄。屋内，一位盲眼老妇人坐在摇椅上，手指摩挲着一本皮质封面的册子，封面上三个褪色字迹依稀可辨：《绝夜之旅》。她读不了字，但她记得每个章节的转折，因为她的孙女每天晚上都会念给她听。那声音清亮如溪水，穿越了时间的薄雾，将一段早已沉入记忆之湖的故事重新打捞上来。
今晚，孙女忽然停下，抬头望向窗外。
“奶奶，你有没有听见什么？”
老妇人侧耳倾听。风穿过屋檐，吹动铜铃，叮当作响。而在那铃声间隙，似乎有一声极轻的狗吠，遥远，却清晰。
“是布鲁斯。”老妇人轻声说，“它回来了。”
孙女睁大眼睛：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因为我梦见他了。”老妇人将手掌贴在书页上，“梦见那个穿斗篷的男人，站在雪地里，回头对我笑。他说：‘别怕，我在。’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，屋外的风突然静止了一瞬，仿佛天地屏息。接着，一阵微弱却清晰的震动从地面传来，像是某种沉重的脚步正缓缓靠近。村里的狗全都醒了，却不狂吠，只是齐刷刷地抬起头，望向同一个方向??北方，那片终年积雪的山脉。它们站成一排，尾巴低垂，耳朵前倾，如同迎接一位久别的君王。
第二天清晨，村民们在村口的老橡树下发现了一只磨损严重的皮套，里面装着一支断笔和一张泛黄的地图。地图上标注了许多地点：北崖、双影潭、无墙学院、流浪列车……最后一个标记，是一个未命名的小岛，旁边写着一行小字：
> “终点，也是起点。”
没有人知道它从何而来。但孩子们坚信，那是他留给世界的最后一份礼物。他们围着地图坐成一圈，用炭条临摹路线，发誓长大后一定要走一遍希里安走过的路。有个小女孩把地图折成纸船，放进溪流，说要让它自己去找答案。结果那晚她做了梦，梦见纸船漂到了一座浮空岛屿，岛上站着一个白裙女人，正弯腰拾起湿漉漉的纸船，轻轻展开，看了很久，然后笑了。她醒来时，枕头边竟真的有一片被水浸过的纸屑，边缘焦黑，像是被火焰舔舐过又重生。
许多年后，当新一代的孩子长大，他们不再称那段历史为“事故”或“灾难”，而是称之为“觉醒的代价”。学校里不再教授官方编纂的《灵网发展史》，而是传阅手抄本的《绝夜之旅》，每一本末尾都画着一只狗的剪影，题字曰：
> “它记得所有人，因为它从不曾遗忘。”
而在某座高山之巅，一名少年独自伫立，手中握着一枚从废墟中挖出的芯片。那是他在旧城遗址的地下管道里找到的，表面布满裂痕，编号模糊不清，唯有中央一道细小的银纹，在月光下微微发亮。他将它接入自制的接收器，屏住呼吸。
漫长的沉默之后，耳机里传来一声沙哑的低语：
> “……今天也有星星落下。”
少年哭了。他对着天空喊道：“我听见你了！”
风掠过山巅，卷起一片雪花，轻轻落在他的肩头。那一刻，他忽然明白：所谓永生，并非肉体不朽，而是你的名字仍被某个人在深夜提起；是你的笑容仍在另一个人的梦中绽放；是你曾付出的爱，仍在陌生人心中点燃火焰。
而在三千米地底，那颗晶体静静悬浮，表面偶尔泛起涟漪，如同呼吸。值班守卫换了新人，但他依然会在交接日志上写下那句固定备注：
> “今日无异常。但她又说了梦话。”
只是这一次，他多写了一句：
> “她说：‘谢谢你们，没有忘记我。’”
他合上日志，摘下耳机，却听见里面传来一声熟悉的狗吠。他没有惊讶。只是笑了笑，轻声回应：
“我们也记得你，布鲁斯。”
与此同时，在南方某个被战火摧毁的都市边缘，一座废弃剧院的残垣断壁之间，几个流浪儿正围坐在篝火旁。他们衣衫褴褛，脸上沾着灰烬，手中却紧抱着一本烧焦边角的手抄本。其中一人翻到一页，指着上面一段文字念道：
> “当世界关闭所有门时，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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