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风再度拂过北原,槐树的新芽在晨光中舒展,嫩绿如洗,仿佛每一片叶子都承载着一段未曾言说的故事。那三张竹席静静铺在树荫下,晨露未干,边缘已微微泛黄,像是被岁月轻轻吻过。教习姓陈,名守一,是阿川晚年亲授的弟子之一,如今已是白发苍苍的老者。他每日清晨必来此地,不为讲法,不为传道,只为坐一坐,呼吸一口这方天地独有的气息。
“老师常说,真正的修行,始于一碗粥的温度。”陈守一声音低缓,目光落在身旁三个少年身上。他们来自不同地方:一个是从东海渔村跋涉而来的孤儿,名叫小海,自幼体弱,却有一双格外明亮的眼睛;一个是南疆医馆培养出的孩子,叫阿枝,左腿残疾,靠一副竹拐行走,但背脊挺得笔直;最后一个,是西漠流浪者的后代,唤作石头,沉默寡言,双手布满老茧,像是一生都在与风沙搏斗。
三人并肩而坐,听着风声穿过树叶的沙响,听着远处溪流潺潺,听着自己心跳与呼吸的节奏。他们尚未学会任何高深功法,甚至连《原典》第一章都只能勉强背诵。但他们来了,带着一路风尘、伤痕与希望。
“你们知道为什么我们要先学‘相信’吗?”陈守一问。
小海抬起头:“因为……如果不信,就走不下去?”
“对。”陈守一点头,“武道之路,不是靠天赋打开的门,而是靠信念踩出来的路。你们看这槐树,它不会说话,但它年年开花,岁岁结果,从不问有没有人来看它。它只是活着,站在这里,等风来,等雨落,等一个愿意停下脚步的人。”
阿枝轻声说:“就像我师父,她瘸着腿,却比谁都走得远。”
“是啊。”陈守一笑,“她教你的不只是药理,更是心法??**身体可以残缺,但灵魂不能低头**。”
石头终于开口,声音粗哑:“我想……变得更强,强到能保护别人。”
“很好。”陈守一看着他,“可你要记住,最强的力量,不是打倒多少人,而是能让多少人不再害怕。当你能让一个人在寒夜里安心入睡,那才是真正的强大。”
四人静默片刻,随后同步闭眼,开始练习最基础的吐纳。吸气,缓慢而深长,仿佛将整个春天纳入胸膛;呼气,绵延而柔和,如同把积压的阴霾还给大地。他们的呼吸起初杂乱无章,渐渐趋于一致,最终竟与风吹过花海的节奏悄然契合。
就在这一刻,槐树轻微震颤,一片新叶飘落,恰好覆盖在石头摊开的手掌上。那一瞬,他识海微动,似有暖流涌起。
画面浮现:他看见自己五岁时蜷缩在驿站角落,外面风雪呼啸,父亲抱着他低声说:“活下去,哪怕只剩一口气。”他也看见十岁那年,为了抢一口干粮与野狗厮打,满脸是血也不松手;他还看见去年冬天,他在绿洲外救下一个冻僵的小女孩,用自己的体温把她焐醒,而她醒来第一句话是:“哥哥,你还活着吗?”
那一刻,他哭了。
不是因为痛苦,而是因为他第一次明白??原来自己早已不是那个只求活命的流浪儿,而是一个能给别人带来光的人。
陈守一站起身,没有打扰他们,只是默默走到石台前,取出一只陶碗,从随身携带的布囊中舀出一小撮米,注入清水,放在一旁。这是规矩,每一位初入此地的教习,都要亲手煮一次粥,献于树下,象征传承之始。
他生火,架锅,守候在旁。火苗跳跃,映照着他脸上的皱纹,也映照出记忆深处的画面??那是他第一次见到阿川的情景。那时他还年轻,在东海渔村行医,因救治一名权贵子弟失败而遭驱逐,心灰意冷之际,听说北原有棵树,藏着武道最初的火种。他走了三个月,途中病倒两次,靠着村民施舍的一碗稀饭撑了过来。当他终于抵达槐树下时,正看见阿川蹲在地上,为一颗刚破土的麦苗浇水。
“你来了。”阿川没回头,只说了这一句。
“您……认识我?”
“我不认识你,但我认得那种眼神??那种以为自己已经没用的眼神。”阿川抬头看他,“可你既然还能走这么远,就说明你还信一件事:**也许还有人需要我**。”
那一句话,让他泪流满面。
后来他留了下来,成为阿川最后一批亲传弟子。再后来,阿川离去,他接过衣钵,走遍天下,建学堂、授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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