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陡然遍及全身的寒意中，周景明清醒过来，跟着就有冷水从口鼻中灌入，让他无法呼吸。
他知道，这是被人投入河水中了。
他猛力地挣扎着，发现自己双手、双脚都被捆着，哪怕出生在葫芦口那样的渡口，打...
天刚蒙蒙亮，喀纳斯湖的矿点还笼罩在一层薄雾里。木刻楞外头的火堆早已熄灭，只剩下一堆灰烬泛着微弱的余温。周景明披着厚棉袄坐在门口，手里捏着半截烟，眼神落在远处山脊上缓缓移动的晨光。他昨夜几乎没睡，脑子里反复盘旋着武阳临走前那句“我得回去了”，还有自己埋下那一百八十公斤金子时的心跳声。
他知道，这一趟回去，不只是为了娜拉和孩子。
更是为了避开风头。
黄金缉私队最近的动作越来越频繁，连哈巴河那边都听说有队伍被抄了窝，十几个人铐走，金子没收不说，领头的还判了七年。这种事一旦沾上边，别说发财，命都不一定保得住。周景明不是怕死的人，但他清楚，现在手里攥着的这些金子，已经不是靠力气能护住的东西了。它像一块烧红的烙铁，握得太久，迟早烫伤自己。
刘老头拄着猎枪从另一间木刻楞出来，咳嗽两声，走到周景明身边坐下：“你这人啊，心思重得比这北疆的冬天还沉。”
周景明笑了笑，把烟递过去：“抽吗？”
“戒了。”刘老头摆摆手，“年纪大了，肺经不起折腾。倒是你，昨儿个忙到半夜，今儿又起这么早，图啥？”
“图个心安。”周景明吐出一口烟雾，“等巴图回来，我就撤。矿不挖了，金也不碰了。往后咱们种地放羊，过日子。”
刘老头眯起眼看了他一会儿，忽然道：“你是真打算金盆洗手？”
“不是打算，是已经决定了。”周景明望着远处起伏的山峦，“这些年挣的钱，够三代人吃穿不愁。再贪下去，老天爷不会答应。”
刘老头沉默片刻，低声说：“可有些人，不会让你安心退下来的。”
这话像根针，轻轻扎进心里。
周景明知道他说的是谁??八老板。
那个在阿勒泰地下世界呼风唤雨的男人，表面做着合法生意，背地里掌控着七八条矿脉、十几支淘金队，甚至有人说他跟边境上的某些势力也有来往。焦德飞当年就是被他一手提拔起来的，而如今焦德飞死了，死因成谜，尸体是在一条干涸的河床边发现的，脖子上有勒痕，怀里揣着一张没寄出去的纸条，上面只写了两个字：**别信王东**。
王东？那个开满福馆子的河南人？
周景明当时没多想，只当是临死前的胡言乱语。可后来李国柱悄悄告诉他，焦德飞死前半个月，曾单独去过一趟县城，就在王东的馆子里待了整整一个下午，出来时脸色铁青。
“你觉得……王东有问题？”周景明问过李国柱。
李国柱摇头：“我不知道。但我知道一点??焦德飞不是被人杀的，他是想跑，结果被人追上了。”
两人对视一眼，都没再说什么。
而现在，武阳突然在这个节骨眼上离开，会不会也与此有关？
正想着，远处传来马蹄声。顺仔骑着一匹枣红马从山道拐角奔来，脸上带着急色。他在木屋前翻身下马，喘着气说：“周哥，不好了！草场西边那片石坡……有人动过！”
周景明猛地站起身，烟头掉在地上也没察觉。
那是他埋金子的地方。
三人立刻带上工具和枪，跟着顺仔快步赶往西草场。一路上积雪渐深，踩上去咯吱作响。到了那片熟悉的乱石坡，只见几块原本压着布袋的大石头被挪开了位置，露出底下翻动过的泥土痕迹。
“糟了！”周景明冲上前扒开浮土，手指触到一处空洞??布袋不见了！
“是谁干的？”刘老头四下张望，声音压得很低，“不可能是外人，这片区域除了咱们几个，没人知道具体位置。”
周景明蹲在地上，盯着那处被挖开的坑，脑中飞速运转。他知道，能精准找到这里的人，只有三个可能：李国柱、白志顺，或者……武阳。
可武阳刚走，不可能连夜折返；白志顺一直在孙成贵矿点监工，昨天才回；李国柱倒是前天晚上说过要巡查边界，但他走的是东线……
除非，有人早就盯上了他。
“顺仔，去把高建军叫来，让他带炸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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