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余指导，今天怎么没精打采的？”
《一个人的武林》打戏拍摄已经到了收尾阶段，余惟的武指工作即将结束。
赵景明导演敏锐地捕捉到了余惟的不在状态，平时的他虽然也摸鱼，但精气神还是在的，今天跟没...
顾凝月话音刚落，余惟桉就歪了歪头，没接那句“夏洛特”，反而把手机往掌心一扣，屏幕朝下，动作轻巧却带着点不容忽视的停顿感。她没笑，睫毛垂着，像两把小刷子扫过眼下浅浅的阴影，可那双眼睛抬起来时，清亮得让人一时不敢直视??不是锋利，是通透，像雪后初晴的玻璃窗，照得人心里那些弯弯绕绕都无处藏身。
“顾阿姨。”她开口，声音不高，但片场背景音里忽然飘来的威亚钢索摩擦声、远处道具组搬箱子的闷响，全被这声“阿姨”压下去了半拍，“您刚才说《武林》剧本写得好……那您觉得，封于修为什么一定要打碎擒拿王的手指？”
顾凝月一怔，脸上的笑意卡在嘴角，像被按了暂停键。她原想问的是《夏洛特烦恼》上映时间，顺带试探孟磊手里有没有新项目??毕竟圈里早传开了，孟磊和赵景明这次合作，不单是导演和编剧的关系，背后还有资本层面的深度绑定。可眼前这小姑娘，八岁出头的年纪，开口就把话题钉死在角色逻辑上，连半点寒暄缓冲都不给。
她下意识看向孟磊。
孟磊正侧身跟沈东说着什么，袖口挽到小臂，露出腕骨分明的一截，听见这边动静，只偏了下头，目光淡淡扫过来，并未停留，更没替她解围。
顾凝月喉头微动，硬着头皮答：“……大概是，为了立住人物吧？狠一点，观众记得住。”
“哦。”余惟桉应了一声，语气平平，既没否定，也没附和，只把手机翻过来，指尖划了几下，调出一段视频??正是昨天片场拍的费鸿与佟予鹿第一遍打戏的花絮片段。画面里费鸿一个背摔把佟予鹿砸在垫子上，佟予鹿没起身，手肘撑地喘了两秒，额角渗出血丝，镜头晃了一下，没剪进去。
“这段没播。”余惟桉把音量调小，凑近顾凝月耳边，声音轻得像耳语，“可您看，他摔下去的时候，膝盖是绷直的，脚踝是外翻的，落地角度比标准动作差了三度。要是真按武术指导设计的走位来，他该是右肩先着地，左腿屈膝缓冲??可那样就不疼了。”
顾凝月没说话，手指无意识抠了下包带。
“封于修掰手指，不是为了狠，是为了快。”余惟桉收回手机，指尖点了点自己太阳穴，“他算好了：擒拿王一痛，手腕肌肉本能收缩，关节间隙会缩窄零点二毫米??这个瞬间，正好让他的拇指借力卡进对方指根韧带下方，再往上一掀，咔。不费劲，不拖泥带水，下一秒就能捅喉咙。”
她顿了顿，忽然笑了，眼睛弯成两枚月牙：“顾阿姨，您演过《雾锁青山》吧？第三集里，您演的程姨娘用银簪戳瞎丫鬟左眼那场，NG了七次。最后一次，您没用道具组给的假血包，自己咬破舌尖，把血混着唾沫吐在指甲盖上，抹在簪尖上??那滴血掉下来的时候，镜头没拍，可副导说，您手抖得特别真实。”
顾凝月整个人僵住了。
《雾锁青山》是她十年前的代表作，当年杀青后她从不提这场戏。因为那场戏之后，她三个月没碰任何尖锐物，见了银器就心悸。那滴血，是她唯一一次在片场失控的真实反应??没人知道，连当时在场的导演都不知道她咬了舌头。
“您懂什么叫‘真实’。”余惟桉收起笑容，声音很轻，“所以您才该明白，孟磊写的不是‘坏人’，是‘没活法的人’。封于修不是疯子，他是把所有退路都烧光了，只剩一条血路往前拱的人。”
风忽然大了。
片场东南角的遮阳棚被掀开一角，卷起几片纸屑，打着旋儿飞过两人之间。顾凝月盯着余惟桉的脸，第一次觉得这孩子的眼睛不像小孩，倒像一面镜子，照得她这些年精心维持的松弛感、前辈气场、甚至那点若隐若现的优越感，全成了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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