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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生苦短,何必将本就日益短缺的时光,耗费在反复的踌躇与迟疑之中?
至亲至爱,能留在身边一日,便是上苍多给一日的恩惠,一刻也浪费不得。
这便是她在父亲病故、母亲毫不迟疑殉情而去的那一日,便已懂得的道理。
从前,上京城里不少达官显贵私下议论,揣测父亲与母亲之间究竟有无真情,亦或只是人到中年退而求其次的将就。
甚至在荣皇后薨逝后,还有流言蜚语,说父亲毕生挚爱乃是荣后,甘为裙下之臣,为了她的政令通达,一度抛却了清流之首的风骨。
可她从不曾为这些言语分神。
她日复一日地看着。
看着父亲为母亲作画,细细勾勒她眉间的舒展。
看着父亲为母亲读诗,声音低缓,一个字一个字念进晨昏的光影里。
看着父亲不厌其烦地为母亲解说那些她从未涉足的朝政纷纭,耐心地像在教孩童识第一个字。
而母亲则以父亲的笔迹为帖,一笔一画临摹,每有一点进益,眼里便漾开明亮的欣喜,父亲也从不吝啬他的夸赞。
她想,这就是两心相许了。
不必向外人剖白,也无需言语佐证。
朝夕相对间的笔墨与目光,临摹与解说,欣喜与夸赞。
这些细碎微末的日常,比任何流言蜚语都可信。
或许父亲当真曾倾慕过荣后,也曾为那份求不得辗转反侧。然而父亲终究是个拿得起、也放得下的人。
待荣后站稳朝堂,彻底执掌权柄之后,他便收了心,敛了念,转身去经营自己实实在在的人生了。
母亲,便是父亲真真切切的后半生。
“那我便请令妹桑枝去西厢茶室稍候了。”
“你且先定定神,稍作整理。待她提出相见,我再让人请你过去。”
“新裁的那身月白直裰不是已经送来了?就穿那身吧,清爽些。”
见裴惊鹤仍有些怔忡,乔大儒又指了指他的脸,言语极为妥帖细致,似是长辈,又似是挚交“你我不是一道制了副面具吗?若是担心桑枝见了忧心,便先用它遮掩一二。”
“若她问起,便如实相告,只说面上旧伤未愈,尚在用着药。”
……
院门外。
裴桑枝静静立着,指尖无意识地蜷进掌心。
说不紧张,自然是假的。
时间一点一滴淌过,她心头的弦便一分一分绷紧。
倘若……
一切只是她猜错、查错了呢?
倘若里面那人,根本不是她的兄长裴惊鹤……
又或者,即便真是裴惊鹤,却根本不愿见她这个妹妹……
甚至,若裴惊鹤并不像驸马爷与荣妄口中那般光风霁月,而是怨她、恨她呢?怨她在他身陷囹圄、生死一线时,自己却在侯府锦衣玉食,安然度日。
思绪越飘越远,也越发显出几分“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”的惶惶与戚戚来。
拾翠在一旁小心观察着她的神色,轻声提议道:“姑娘,要不……奴婢再去叩叩门?”
拾翠的声音将裴桑枝从纷乱的思绪里拉了回来。
她抿了抿唇,终是缓缓摇头:“不必了。”
“我要寻的人,十之八九就在此处。我这般冒昧前来,总该给他些思忖与决断的时间。”
“是‘见’,而非‘迫’。”
拾翠似懂非懂。
片刻后,扇紧闭的院门再一次被轻轻拉开。
这一回,出现在门后的,是乔大儒身边惯常侍奉的贴身婢女。
贴身婢女微微屈膝,神色恭谨而温和:“裴女官,请随奴婢来。”
“让您久候了。”
西厢茶室。
“晚辈裴桑枝,拜见乔大儒。”裴桑枝作揖,姿态端雅,“深夜冒昧来访,打扰先生清静,恳请先生见谅。”
乔大儒抬手虚扶:“裴女官不必多礼,请坐。”
待裴桑枝落座,婢女奉上清茶后悄然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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