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挣脱了母亲那恶毒的咒骂,再也不是她口中那个懦弱无能、会被荣后和荣老夫人一点小恩小惠就收买的废物了。
这畸形的畅快感,像一坛深埋地底的陈年鸩酒,明知剧毒,却仍旧一口口啜饮下去。
初时烧喉,继而麻木,最后竟成了支撑他在谋逆路上前行的养料。
一年又一年,他在这条不归路上越走越远,越陷越深。
手上沾染的无辜者鲜血早已洗刷不尽,被他一并拖入泥淖的朝臣也越来越多,如同滚雪球般,吸附着更多的权势与罪孽。
偶尔,在更深夜重时,他也会有一瞬的恍惚
他不再是母亲咒骂声中那个瑟缩惊惶的少年,也不再是宫里屏息凝神、唯恐行差踏错的“忠臣”。
他成了一个提线的人。
无数或明或暗的丝线从指尖蔓延出去,另一端系着朝堂,系着淮南,系着人心,系着大乾的江山社稷。
而龙椅上那位天下至尊,不过是他手中最庞大、也最华丽的一具偶人。
他甚至会揣测,若母亲泉下有知,见他如今这番“作为”,是会抚掌称快,还是会嫌他手段仍不够酷烈、心肠仍不够硬冷?
但他清楚,他享受并心甘情愿的沉溺于掌控之中。
这种快感,难以言喻。
“主子……”
紧闭的房门被猛地撞开,方才退下不久的护卫连滚带爬地扑了进来,脸色惨白如纸,声音抖得不成样子:“主子,大事不好了。”
“派去接大公子的人……全军覆没。”
“这……这是侥幸逃离的兄弟,拼着最后一口气写下的血书!”
宴大统领豁然起身,眼前顿时一黑,身形晃了又晃,撑着桌沿才勉强站稳。
“全……军覆没?”
“怎会如此?”
“血书上可写明,是何人所为?难道是……北境驻军无诏擅动?”
护卫小心翼翼道:“主子……不是外人。”
“是……是大公子动的手。”
“大公子临行前设宴,说是要与在北疆结识的几位‘好友’话别,也邀请了前去接他的护卫们一同入席……”
“酒宴过半,酒里……被下了药。”
“而后,大公子身侧亲随如切瓜砍菜一般……将护卫们全数了结。”
宴大统领愣在原地,半晌没动。
宴礼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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