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不懂!什么‘函数’,什么‘方程’,他念经一样!这不是耽误孩子考中学吗?”他粗糙的手指几乎要戳到李盛新的鼻尖,“毕业班啊!火烧眉毛了!赶紧换个会讲海话的老师来!”
“对!换掉他!”后面几个妇女也跟着附和,声音七嘴八舌,像一群被惊扰的海鸟,“我们巷尾阿强家小子回来说,武老师在黑板上画符,讲的都是天书!这样下去,孩子怎么跟得上?”
“就是!听说他连九九乘法表都教得磕磕巴巴,孩子回来一问三不知!这不是误人子弟嘛!”另一个家长插话,语气里充满了不信任。
李盛新校长费力地稳住身形,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,他耐着性子,用夹杂着海话的语调安抚:“阿贵叔,阿婶,大家莫急,莫急!武老师是市里派下来的优秀教师,本事是有的!语言不通是个坎,总要给老师、给孩子一点时间适应……”
“适应?拿孩子的前程适应?”那叫阿贵的汉子火气更旺,“我们没读过几年书,就指望孩子能争口气,考出去!他一来就搞砸锅,我们等不起!”
好说歹说,承诺会立刻处理,李盛新才勉强将这团裹挟着焦虑和怒气的海风送出了校门。
关上门的瞬间,李盛新疲惫地靠在门板上,清晨的凉意顺着脊背爬上来。
上午放学铃声的余韵还在简陋的校园里回荡,教导处那扇漆皮斑驳的木门就被关紧了。屋内弥漫着旧教案纸张和粉笔灰混合的、属于学校特有的微尘气息。窗外,几棵高大的木麻黄在风里发出沙沙的低语。武修文坐在一张吱呀作响的旧木椅上,对面是眉头深锁的李盛新校长和若有所思的教导主任梁文昌。
李盛新将清晨家长围堵的情形复述了一遍,语气沉重。武修文默默听着,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膝盖上裤子的褶皱,那粗糙的触感提醒着他此刻的窘迫。窗外孩子们的喧闹声远了,更显得室内空气凝滞。
“武老师,情况就是这样,”李盛新叹了口气,“压力很大啊!家长们的心情,我们理解,但语言障碍确实是客观存在。”
梁文昌推了推鼻梁上滑落的老花镜,镜片后透出温和却带着思虑的目光。
梁文昌沉吟片刻,缓缓开口,声音带着一种抚慰人心的力量:“修文啊,其实,这未必是坏事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武修文和李盛新:“国家三令五申推广普通话,我们海田小学,也该借此机会,真正动起来了。”
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,仿佛在叩击一扇尘封已久的大门:“孩子们学话快,像海绵吸水,又有语文课打下的那点底子。只要我们全校上下,从老师做起,课堂内外,都坚持讲普通话。我看啊,顶多十天半个月,这语言关,一定能闯过去!孩子们一旦适应了,反而打开了更广阔的天地!”
李盛新校长沉默着,目光投向窗外那片被海风经年吹拂、略显荒芜的操场。
操场上,几个低年级的孩子在用海话大声笑闹着追逐。
过了好一会儿,他才收回目光,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,猛地一拍桌子,那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格外响亮:“老梁说得对!这不是武老师的问题,是我们自己骨头软,决心不够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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